第163章 如果先遇见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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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却依旧不甘,泪水不停滑落,执拗追问:“可若是我没有主动靠近你呢?难道不是你,早就先一步爱上我了吗?是你先动心的,不是吗?!”
林梧曦抬眸望向窗外澄澈天幕,眼底覆上一层浅浅的怅然与释然,缓缓道:“我的确很早便对你动心,心生情愫。”
“可我从未主动靠近过半分。我没有现身见你,也从未刻意调查你的过往,甚至在你找上门之前,我连你的名字都全然不知。”
“彼时我心系天下,决意以身赴死,早已打定主意,此生不扰情爱、不恋凡尘。是你,是你不顾一切主动靠近我,哪怕只做我身边的玩物、只求留在我身侧,也是你心甘情愿、义无反顾。”
字字清晰,句句坦荡,剖开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前因后果。
王离听闻此言,哭得愈发汹涌,肩头微微颤抖,满心皆是自我厌弃与酸涩绝望,声音破碎沙哑:“是……都是我的错!是我咎由自取,是我活该被你舍弃!”
“那我心甘情愿求死,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纠缠往复的情爱拉扯,早已耗尽了林梧曦所有耐心。
她不愿再沉溺在这份爱恨交织的纠葛之中,不愿再争辩对错,转身便欲离去。
看着她决绝转身、毫不留恋的背影,王离的心神骤然崩塌。
恍惚之间,幼时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心头。幼时的他,永远是家族最后的顺位,父亲心中先有兄长、先有堂哥,最后才轮得到微不足道的他。那种被舍弃、被排在所有人之后的落寞与卑微,与此刻何其相似。
极致的恐慌与不甘席卷全身,他不顾一切,带着哭腔奋力呼喊:“梧曦!”
“若是你先遇见的是我,之后心中才装下苍生大义,你会不会……为了我,舍弃天下苍生?!”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最卑微的奢望。
林梧曦前行的脚步骤然停滞。
她抬头静静望向高远天际,又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指尖纤细干净,可这双手承托过万千苍生的期盼,背负过十万年乱世的沉疴,早已被大义与责任牢牢捆绑。
良久的静默过后,她缓缓转身,眸光温柔又怅然,带着无尽的无奈与坦诚,轻声开口:“阿离,对不起。”
“未曾发生的过往,没有既定的结局,我给不了你答案。”
话音落下,她不再回头,身姿决绝,迈步踏出寝殿,彻底离去。
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禁锢在王离四肢上的玄铁锁链瞬间自动松解,禁制尽数解除。
王离失了所有力气,软软躺回床榻之上,渐渐止住了哭声。
偌大的寝殿重归死寂,只剩他一人,独留满心荒芜与酸涩,静静望着空荡的殿宇,默然失神。几番酸涩纠缠过后,他暗自思忖,心底渐渐安定下来。纵然身陷桎梏、身被锁链,可归根结底,他终究是回到了梧曦身边,重新守在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身侧。
时隔百年漂泊流离,能得此安稳,已然是天大的幸事。
其余所有隔阂、委屈、误解与距离,皆可慢慢来,他总有一辈子的时间,一点点磨平。
这般想着,连日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过往百年颠沛流离、孤身涉险、入魔隐忍的无尽疲惫,尽数翻涌而出,席卷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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