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靠不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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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怔怔立在原地,周身的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一抹苦涩的笑意缓缓漫上唇角,蔓延至眼底眉梢,浸透了无尽的无力与落寞。
原来他拼尽所有,隐忍蛰伏、步步周全,到头来,竟连靠近林梧曦分毫的资格都没有。
他该如何做,才能离她近一点点?该如何做,才能消解心底日夜翻涌的思念与执念?该如何做,才能抹平这些层层叠叠、无法逾越的隔阂?
他终究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抬眸看向云泠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执拗:“可姜景屿曾与我说过,你心底,也恨不得斩杀石戾幽,不是吗?我不过是替你完成了你未竟的心意,你理应帮我一次,助我入天枢宗。”
云泠衣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眼底褪去所有波澜,只剩淡然通透:“从前年少执拗,爱恨分明,我或许确实存过杀他之心。可历经数百年纷争杀伐,见过太多生死离合、是非纠葛,我早已明白,石戾幽一生功过对错太过复杂,善恶难断,从不是一句恨与杀便能概括的。我早已放下执念,放弃杀他之念。”
“你竟放下了?”王离满眼惊愕,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质问,“你对得起姜景屿他们吗?!”
云泠衣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笃定,无半分愧疚动摇:“何谈对不起?该偿的债、该还的情,我很多年前早已尽数还清。我的心念取舍,从不会因他人的执念与遗憾而更改。世人皆有自己的是非判断、心念自由,我亦如是。”
王离怔怔望着她,良久,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你可知,姜景珩,一直心悦于你。”
“我知晓。”云泠衣淡淡应声,平静无波,“我早已与他说清,我对他无意,从未有过半分儿女情长。并且,我亦知晓,姜景屿心悦姜景珩,只是姜景珩始终懵懂不知。对了,姜景屿殒命之前,可曾对姜景珩袒露心意?”
王离缓缓摇头,眼底苦涩更甚,声音低沉沙哑:“不曾。”
他望着秘境中缭绕的云雾,似是想起了那位隐忍一生的故人,满心唏嘘,缓缓道出姜景屿毕生的无奈与心酸:“景屿一辈子都不敢说。你不懂他们兄弟二人的羁绊,他们是这乱世之中彼此唯一的亲人,是相依为命、不离不弃的依靠,是世间最亲近的人。”
“若是陌路相逢的陌生人,表白失败,大不了从此相忘江湖,一无所有,自然无所畏惧。可他们是血脉相连、生死相依的亲兄弟。”
“景屿太怕了。他怕一旦袒露心意,便是逾越分寸、打破现状,连眼下朝夕相伴、至亲至近的身份都守不住。他拥有的太多,拥有这份独一无二的亲情羁绊,所以他输不起。一无所有之人,尚且敢放手一搏、无畏成败,可身负万般珍贵羁绊之人,终究会被执念与顾虑困住,进退维谷,寸步难行。”
“他这一生,终究是困于情深,囿于顾虑,爱而不敢言,念而不能得。”
云泠衣静静听着,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浅浅的动容,似是终于读懂了姜景屿深藏心底的隐忍与无奈,读懂了那份进退两难的煎熬。清风掠过秘境,卷起一缕薄雾,悄然抚平了几分争执的冷硬。
片刻后,她回过神,收回心绪,回归正事,语气重新恢复沉稳:“待墨渊城子民尽数迁离,城池空置,其余魔尊,会不会因此为难于你?一年一度的魔主峰会,魔主会不会借机责难?”
王离轻轻摇头,压下心底所有酸涩,神色归于平静:“无妨。于十二魔城而言,低阶魔修本就数不胜数、随处可寻,无人会在意一城普通子民的去留,更不会因此与我发难。魔主亦是务实之人,不会为一群无战力、无威胁的普通低阶修士大动干戈。”
此后,二人细细磋商,敲定了子民迁转的路线、人数、安保、对接等所有细碎细节,将后续事宜尽数安排妥当。
秘境云雾依旧氤氲,待所有事宜落定,二人相对颔首,各自转身,循着不同方向,悄然离去,奔赴各自的前路与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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