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解除道侣身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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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笼罩火海废墟良久。
预想中的绝杀终究没有落下。
林梧曦悬于半空的指尖缓缓收拢,方才萦绕周身、凛冽噬人的化神戾气如潮水般褪去。漫天沉压天地的恐怖威压逐层消散,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笼罩全场的禁锢彻底瓦解。莫一身上的束缚散去,远处的天地灵气恢复流转,方才被死死压制的众人,终于重获自由,四肢得以动弹。
她敛尽一身翻涌的疯痛与寒凉,清冷的眸光垂落,静静凝望着怀中昏死、满身血痕的少年。沉默片刻,那只素来清冷孤高、不染尘俗的手,缓缓抬起重伸,轻轻环住了王离伤痕累累的腰身。
力道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濒临破碎的疲惫,没有半分惩戒的戾气,唯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她本欲就此带他凌空而起,返回栖梧殿,为他疗伤续命,了结这一场极致拉扯的爱恨纠葛。
可就在她即将动身的刹那,一道急促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林沐晨挣脱禁锢的第一时间,便不顾一切飞奔而来,脚步慌乱踉跄,眼底满是焦灼、不解与愤懑。他停在林梧曦身前,仰头望着半空红衣绝尘的女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质问:“少宗主!您是王离最敬爱的师尊!他时时感念您的栽培庇佑,日日挂怀您的恩情,从未有过半分不敬!您为何要这般狠心重伤他?”
林梧曦凌空伫立的身形微微一顿,准备腾空离去的脚步骤然停下。她垂眸静静打量着眼前情绪激动的青年,清浅的目光无波无澜,看不出喜怒,却透着彻骨的寒凉。
片刻后,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浅,落在风里荒凉又冰冷,无半分暖意:“怎么?王离能被你所伤,我却伤不得?”
林沐晨浑身一怔,瞳孔骤然收缩,一时语塞。他未曾料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少宗主会说出这般话语,仓促之间仓促辩解:“我与王离之间,有万般前尘纠葛!我们历经磨难,心意相通,他皆是自愿伴我、自愿承我之伤,从未有过半分逼迫!”
“所以,”林梧曦轻轻打断他,语调平淡温柔,却字字诛心,“你便觉得,此刻的王离,并非自愿被我所伤?”
一句话,瞬间堵死了林沐晨所有的辩解。
他怔怔立在原地,心神巨震,无言以对。方才全程景象历历在目,清清楚楚映在他眼底:王离明明数次被重创、数次濒死,却次次执拗起身,匍匐向前,不顾一切拥抱他的师尊,心甘情愿承受所有酷刑,从未躲闪、从未反抗。
他全然不懂,不懂王离为何如此。明明眼前之人步步惩戒、招招致命,分明要将他重伤殒命,他却甘愿赴死,卑微赎罪,不离不弃。
心底的疑惑与酸涩翻涌不休,林沐晨压下万千心绪,抬眸望向林梧曦,语气恳切却坚定,带着不容退让的执拗:“少宗主,您已然伤过他,气也该消了。如今能否将王离还给我?”
“还给你?”
林梧曦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唐、最可笑的笑话,终于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泠婉转,却裹着万丈荒凉,无半分欢愉,只剩碾碎一切的悲凉与刺骨的冷意,在空旷的火海上空缓缓回荡:“你说,把他还给你?”
她微微俯身,眸光沉沉锁住林沐晨,一字一顿,清冷声线带着极致的疏离与质问:“你倒是说说,你是以什么身份,敢来向我讨要王离?”
林沐晨脊背挺直,神色郑重肃穆,字字铿锵,坦荡作答:“我与王离心意相通、情投意合,方才历经火海试情,于天地见证、众人瞩目之下,确认彼此情深不渝。我们是此生彼此最重要、最契合的人。纵然您是他的师尊,也无权禁锢他、干涉他的心意与自由。还请少宗主,将王离还给我。”
听闻此言,林梧曦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满目层层叠叠的悲凉翻涌而出,仿佛浸透了千年万年的孤寂与辜负。她望着眼前天真执拗的林沐晨,轻声呢喃,语气空茫而酸涩:“那就……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她缓缓收力,想要抽离相拥的身姿,与怀中之人彻底剥离。
可即便深陷昏迷、气息奄奄,王离那双手臂依旧僵硬执拗,死死箍着她的腰肢,力道决绝,不肯有半分松懈。那是刻入骨髓、融入本能的执念,哪怕身受重伤、濒临死亡,也不愿放开她分毫。
林梧曦眸光一冷,眼底再无半分波澜。
她不愿再留半分情面,也不愿再存半分怜悯。指尖凝起一缕微凉灵力,精准落在王离僵直的手腕之上。只听数声细微却刺耳的筋骨错位声悄然响起,她淡淡用力,干脆利落地折断了他死死环腰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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