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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报复之手落(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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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望着近在咫尺的王离,压下眼底湿意,抛开所有世俗顾虑、理智克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忐忑与孤注一掷:“再过十日,便是你的生辰。到了那日,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吗?”

王离涂抹药膏的动作一顿,抬眼时眼底真挚浓烈,没有丝毫迟疑,言辞恳切笃定,每一句都精准拿捏林沐晨的执念:“自然会。沐晨,这段时日,我当众示爱、赠你宝物,前前后后已经向你表白多次。但相恋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一直由我主动,未免太过失衡。”

他微微凑近,目光缱绻温柔,给出最终约定:“我希望我的生辰当日,能等到你主动向我表白。这会是我此生最好的生辰礼物,可以吗?”

林沐晨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包裹,此前所有伤痛、委屈尽数被冲淡,双眼发亮,连连点头,语气急切又虔诚:“好,我答应你。生辰那日,我一定亲口向你表明心意。”

王离唇角扬起温润笑意,眼底深处却一片寒寂。至此,林沐晨亲情断绝、友情全无、心神彻底沦陷,所有退路尽数被封,彻底沦为任由他摆布的棋子。

夜色彻底浸透清竹院,山间万籁俱寂,院内竹影摇晃,将月色切割得支离破碎。林沐晨早已在偏房沉沉睡去,脸颊药膏药力扩散,肿痛舒缓,连日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

一道黑衣黑影悄无声息,径直跪在竹榻下方青砖地面,脊背绷得笔直,头颅深深低垂,正是莫一。他周身气息收敛到全无,连呼吸都压至微不可闻,只敢平视地面石缝。

“公子。”莫一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此前遵照您的吩咐,提前三日往林家日常饮用的灵泉水中,投放了微量离怒散。此药本是针对低阶修士炼制,药性霸道,能放大人心底暴怒、怨恨、焦躁情绪,压制理智。但林家夫妇只是底层凡修,从未修行,常年耕种灵田透支身体,又因长子入狱常年心神郁结,底子早已掏空。”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如实禀报后续隐患:“今日二人暴怒失控、动手逐子,皆是药力催动。事后我暗中探查,二人五脏气血逆乱,本源精气损耗严重,保守估量,会直接折损十年寿数,往后体弱多病,难以劳作。属下斗胆请示,是否需要调拨低阶固本续命丹,暗中为二人续命?”

静谧的竹榻上,王离单手支着下颌,眉眼还残留着方才安抚林沐晨的柔和,下一秒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笑意不达眼底,满是嘲讽。屋内只剩窗外竹叶沙沙响动,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

“莫一。”王离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刺骨,“你跟随王家多年,又跟了我几年,应当熟知我所有行事手段,明明一早便知道我的答案,今夜偏要专程跪地请示。”

他抬眼,漆黑瞳孔直直锁住莫一低垂的头颅,目光冷冽如冰:“你是在质疑我处事的方式,还是在暗自忌惮我的阴狠,想要试探我的底线?”

莫一身躯猛地一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衣料紧贴皮肉。他心底的小心思被一眼看穿,惶恐瞬间吞没心神。这段时日看着王离步步为营:构陷苏星、引导流言、刻意引诱林沐晨、暗中下药挑动林家决裂,手段缜密凉薄,不留半点余地。他一边暗自唏嘘林沐晨识人不清,招惹了心性如此冷酷之人,一边发自内心生出兔死狐悲的恐惧。

他是王离的贴身暗卫,所有阴私脏事皆由他经手,今日试探,本意是想摸清王离是否存有一丝恻隐之心,预判自己日后的下场,可这点浅薄心思,在王离面前无所遁形。

“属下不敢!”莫一额头重重抵住冰冷青砖,伏地叩首,声音发颤,“属下逾越,妄自揣测公子心意,恳请公子恕罪。”

王离静静注视他惶恐俯首的模样,半晌才缓缓收回冷意,语气淡漠疏离,没有半分杀意,却自带不容违抗的威压:“无需惶恐试探。我行事向来分人,对敌人斩草除根,不留余地。但对听命于我、绝不违逆指令的属下,我从不会无端猜忌加害。”

“林家夫妇亲手斩断与林沐晨的亲缘,是药力催化,也是他们本心恨意外露,寿数折损而已。不必给药,任由其自然消亡即可。”

“属下谨记公子教诲。”莫一再度深叩一头,不敢再多言一字,身形转瞬消融在竹影夜色之中。

院内重归死寂,王离抬眸望向林沐晨偏房的窗纸,眼底只剩一片荒芜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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