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雪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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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栓颤声指路。
陆北野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前方。
越往深处走,风声就越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嘈杂声。是重物拖拽和低声咒骂的声音。
陆北野按住李小栓的脖子,示意他趴下。
两人借着几株粗壮松树的遮掩,看向那个半隐在枯枝败叶后的山洞。
洞口原本被杂草遮盖,此时却敞开着。洞内点着几盏明晃晃的马灯,将黑暗彻底驱散。
几个壮汉正哼哧哼哧地从山洞深处搬出沉甸甸的麻袋,每搬一袋,地上的积雪就被踩实几分。
李德发正大喇喇地坐在一口红漆木箱子上,手里攥着一个账本,一边翻看一边吐唾沫星子。
“快点!都t给老子手脚利索点!”
李德发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我们现在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拉去黑市卖了!到时候,咱哥几个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一个汉子喘着粗气抹了一把汗:“德发叔,姓陆的那小子可不是好惹的,咱真要把他给……”
“怕个球!”
李德发恶狠狠地打断他,
“我已经让栓子去烧那老破房了。等火一烧起来,那姓陆的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咱们?
等明天咱们把东西都解决回来了,老宅都烧成灰了,死无对证!
这个村子老子说的算,谁还能查到咱们头上来?”
提到“死无对证”时,李德发那张尖酸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扭曲的快意。
“这帮当兵的,还真以为当了官就能回来骑在老子头上拉屎?
呸!李廷伟那小子的抚恤金,老子肯定还是要拿回来的,那是他欠我的!”
陆北野躲在阴影里,握着猎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
那每一声谩骂,每一句阴谋,都像是尖刀一样割在他心口。
他看着那一箱箱的东西,分明就是全村人的救命粮!
他数了数李德发的人,居然有七个人,可他手里的子弹只有五发,更何况,这杆枪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不知道能不能正常使用……
陆北野趴在草丛里,寻思了一下,对李小栓又耳语了一番。
“去,按我刚才教你的做。到时候,我会给你记头功的。”
陆北野低声在李小栓耳边命令道,眼神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李小栓此时此时也心一横,以前他就是李德发身边的一条狗,要不是为了他媳妇儿,他也想堂堂正正做人。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慌乱的样子冲进了山洞。
“叔!叔!成啦!”
李小栓人还没到,声音就先颤巍巍地喊开了。
李德发猛地从木箱子上蹦起来,眼里闪着精光:
“鬼叫个啥?吓死你爷爷的了,狗东西!那火烧起来了?”
李小栓被李德发狠狠的踹了一脚,一头栽在地上,满身是雪:
“烧起来了!我亲手点着的!您给我的松脂灯油还真不赖呢,那火苗子窜得老高!
我跑出来的时候,老宅半边房顶都塌了,我还看见里面有几个乱喊叫的人影,没人发现我!”
“哈哈哈哈!臭小子!好!干得漂亮!”
李德发拍着大腿狂笑起来,脸上的横肉因为兴奋而剧烈抖动,
“好样的!这下我看那姓陆的还怎么嘚瑟!等他从灰里爬出来,这些东西早就换成金疙瘩了!”
“叔!您之前答应过带我媳妇儿去县上看腿的事……”
李小栓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问,如果李德发履约,他就把陆北野埋伏的地方告诉李德发,可……他想错了。
“你傻不傻?栓子,叔要不是看在你那个死鬼爹的份上,才不带你发财呢!
一个女人而已,等你发财了,要多少有多少!哈哈哈……是吧!兄弟们!”
李小栓原本因剧烈奔跑而狂跳的心,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窒息般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半跪在冰冷的泥地上,满身的雪渣子顺着脖领子往里钻,可那些冷都比不上李德发那句轻飘飘的调侃。
为了李德发口中那个“看腿”的许诺,他像条疯狗一样帮李德发干了那么多肮脏的事。
“一个女人而已……”
李小栓在心里死死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李德发笑得越是大声,李小栓心里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他低着头,原本因为愧疚和恐惧而颤抖的肩膀慢慢平复了下来,双手死死抠进身前的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冰冷的黑泥。
果然,陆北野说得对,跟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走,只有死路一条。
“叔说得对,有了钱,啥都有了。那我……我这就去给叔探路,看看后山那条小路还顺当不。”
“去吧去吧!机灵点!”
李德发不耐烦地挥挥手,压根没看这脚边的“狗”一眼。
他急不可耐地推开身边的汉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出山洞,站在高高的斜坡上,极力远眺老宅的方向。
此时,老宅的方向果然升起了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火势看起来极大,红得触目惊心,在漆黑寂静的小河村上空显得尤为刺目。
“呸!破当兵的,还战斗英雄呢?就是条没脑子的狗熊!跟我斗?”
“这就是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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