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他的不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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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我分享你的心得感悟吗?”沙成礼微笑道,“老师很想开导一下你,毕竟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开导不了的,你和我一样,都是被戏弄的可怜人。”李元莫顿了顿,补充道,“还是不太一样的,你是罪有应得。”
沙成礼愣了一下,无奈失笑。
“我的确罪有应得。”他豁然道,“人这一生会生两种病,身体上的疾病和精神上的执念,疾病尚且有治愈的可能,但执念终其一生也难以摆脱,老师太想活着了,已经病入膏肓了。”
“活着那么重要吗?”李元莫皱眉问道,“活那么久到底什么意思?”
“权力,地位,情感上的愉悦,浩瀚无穷的知识,瑰丽壮阔的人间,这些都是我想得到的。”沙成礼淡淡道,“我可以一开始就没有拥有,但绝不能接受自己拥有但又失去。”
“我这一生受累于这具孱弱无能的身体,不然我会做得比现在更好。”沙成礼站起身,“所有人都说我在和中央基地勾结,把我的城民当猪狗宰杀虐待,李元莫,你曾经走过我的三个城区,我这个城主当真有那么不堪吗?”
李元莫陷入沉思。
“我也想抵抗中央基地的入侵,也想让我的每个城民受到恩惠,但这是末日时代,不付出点什么,是无法换来大多数人的安稳的。”沙成礼靠在一张椅子上,脸色发白。
“城墙是随时可能变异吃人的异种,强大的中央基地在侧虎视眈眈,幸存者拖家带口一批批涌入,物资缺乏,粮食短缺,气象变化多端。在这种情况下,我保护了绝大多数幸存者安稳生活,下城区的人虽然穷饿困苦,但是我依然派了比小型基地还要多数倍的异能者每日巡视,保证他们绝大多数人的安危,试问谁能做到!”
“我承认我卑劣,我想活着,为此害了很多人,但我敢说,在城主这个位置没人能比我做得更好。乔亚娟不行,我的那些孩子不行,那些觊觎我位置的野心家不行——对了,你被人抢走那天,我看见了闻人语,我建议你离他远点,这是一个忠告。”
他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脸色惨白如纸,李元莫递给他一碗排骨汤,他摆了摆手,没有动。
“我不喝,最近在减肥。”沙成礼说道。
李元莫:“……”他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汤碗。
这些话沙成礼大概没和任何人倾诉过,他气息不稳,眉头紧皱。
“你当我每时每刻都在谋划着怎么占人的身体吗?”
李元莫想点头。
沙成礼眉目间沾染了些偏执,在这刻,他似乎才终于撕开了些许伪善的面具,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
“我每日白天都要开会,军部的,城卫队的,清查队的,财政的,后勤部的,农业部的,中午批报告,下午巡视中上城区,还要想办法制衡中央基地,想方设法削弱他们的势力,除此之外,还有城墙加固,起义军反叛势力,诸多琐碎。”沙成礼念叨道,“我从没抱怨过,因为我知道,想要被人敬重,获得权利地位,这些是理所当然的。”
“我敢说,我救下的人,比我害死的人要更多,多得多。”沙成礼淡淡道,“所以,我的罪和功是靠什么来评判的,又是谁能评判的?”
李元莫摇了摇头:“抱歉。”
“你不用说抱歉,我害了你的爱人,又把你囚禁起来,曾经还试图装作讲师骗取你的信任,你憎恨我很正常。”沙成礼喘息两声,“我说得太多了,最近实在诸事不顺,临时基地的那位首领可真是个强大的对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就这样吧,我还有公文要批阅。”他嗓音沙哑,“无论你愿意杀死我也好,不愿意也罢,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除非我找到更好地生存下去的方法。”
“每个人都在反对我。”他说,“因此我更不能辜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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