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抱团取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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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抬起脑袋,观察人类在灯光下冷漠安静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用爪子去轻轻点他受伤的手。
“有点疼。”李元莫说,“帮帮我吧,沈峥戎,我只想活下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也不会伤害那位夫人。”
听那群队员说,这些医疗员是进山给“夫人”治病的,李元莫猜想,那位神秘的“夫人”,或许是沈峥戎存在感很低的亲生母亲。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沈峥戎母亲都是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人物,论知名度远远不及他的继母和继子郁唯庸。
记忆中,李元莫曾听人说起过,沈峥戎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他如今所处的雪山,很可能就是沈峥戎母亲生前居住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就更觉得疑点重重。
一位地位不凡的军官的原配妻子,为什么会如此没有存在感,她的样貌、家世、性格、喜好,全都不为人知,甚至连死亡都显得那样平静无波。
她究竟是何出身,又为什么会被丈夫安置在一座环境艰苦的雪山上?那群驻扎在此地的基地队员是来做什么的?
她的孩子沈峥戎为什么会以章鱼的形态出现的——难道……他根本不是被实验污染成了异种,而是从出生起就不是人类??
这个猜想太过恐怖离奇,李元莫心中一惊,又觉得天旋地转。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这段恋情未免太过草率。
从一开始,他的伴侣就在欺骗他,这不是一种浮于表面的情侣情趣,也无法用“为谁好”来作为借口,就是一种单纯、恶劣的隐瞒。
无论是自己的身份、家世,还是特殊的身体情况,它统统没有说真话。
老实说……
李元莫现在还不太敢相信,大章鱼就是沈峥戎。
毕竟这两个家伙在他的记忆中实在太过割裂。
一个残酷暴戾、冷漠恣睢、傲慢阴险、心机深沉,让李元莫有种说不清的忌惮和畏惧。
一个温柔可爱、善解人意、持家贤惠,还对李元莫不离不弃,屡次救了他的性命。
可是眼下,他竟然在属于小鱼的意识空间里看到了如此清晰完整的属于沈峥戎的人生记忆,还看到了他幼年时与大章鱼别无二致的形态——这几乎是铁证。
重生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李元莫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只蝴蝶的小翅膀扇动了命运的齿轮,才让这样一个可怕的“救世主”,阴差阳错地变成了自己的贴心小鱼。
或许他可以找一个人问清楚——沈峥戎的母亲。
她必然知道自己孩子的真实情况。
好吧,李元莫还想挣扎一下……万一小鱼只是因为得到了沈峥戎的基因,所以碰巧唤醒了他之前零碎的记忆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渺茫,但是上不了台面的聪明人李元莫,还是想给自己留一点希望。
——毕竟,一个曾在残酷末日里生存了十一年的人类被一只邪恶的章鱼骗身骗心,装可爱骗得团团转,这是一件说出去会把人笑死的蠢事。
李元莫状态越来越不好了,他思绪混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忘记了那只快要毒废的手。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只章鱼已经行动起来了。
它趴在李元莫的手臂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某种清凉的液体顺着伤口钻进了他的身体。
人类腐烂入骨的手臂,顿时溅出难闻的黏稠汁液。
小鱼向后一缩,矜持细致地擦了擦小嘴。
李元莫找来废旧的布料,把身上流下来的烂肉腥血一点点擦拭掉。
这只章鱼应该向他的身体里注入了麻醉毒素,他现在已经彻底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了。
他坐在桌子边,寻来小刀,一点一点剜掉了手上被毒烂的肉。
小章鱼没有阻止他的行为,只是萎靡地窝在一旁,注视着他的举动。
“那边有食物,你饿了就去吃一点。”李元莫说道,“你帮我止痛,那我就默认你答应和我做朋友了。”
小章鱼没有离开,躲在灯后看人类近乎自残的举动。
李元莫割得很仔细,几乎将自己左臂削掉了一半皮肉。
当他清理完了所有的毒肉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早就过了手册中提到的时间点。
外面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厚厚的积雪已经把车的轮胎全部掩埋,空气变得更冷冽至极,车厢里如同冰柜一样。
李元莫失血过多,连起身进食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沉重地瘫倒在床上,过了良久,向桌子上的小章鱼摆了摆手。
那只黑芝麻团磨磨蹭蹭地从小桌子上爬到他身边。
李元莫将它抓住,放在自己的心窝处,又盖了一层毯子。
“这里暖和点。”他说道。
口鼻间呼出的冷雾氤氲了他的神情。
小章鱼的小吸盘在他手上吸得“叭叭”作响,它看着人类暴露在空气中剔得见骨的手臂,纠结再三,还是爬下了床铺。
人类似乎还想把它抓回去,右手微微一动,重重地砸在了床边。
那鱼熟练地找到了车里的漏洞,顺着洞钻出了车,很快就消失在冰天雪地里。
李元莫隐秘地勾了下嘴角,把脸埋在冰凉的毯子中,骤然陷入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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