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莫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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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养过最厉害的小树吗?”它急切地追问着。
“是,很厉害。”李元莫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抬起手,试图把平安收回空间,可是试了几次都不成功。
它已经彻底被污染了,空间不肯承认它的存在。
“平安。”李元莫的声音很小,需要苹果树把枝条伸得又细又长才能听到。
跑。
快跑吧。
他喉头艰涩,几次张嘴都吐不出声音。
李元莫想,他真的该找找自己的脑子了,他试图放跑一棵异种树,这是前世他最唾弃的行为,愚蠢,感情用事,没有大局观。
可是这是他种下的第一棵小树,它热烈,忠诚,生机勃勃,而且还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名字。
平安没有动,密密麻麻的红眼睛乖巧地弯了起来,红色的肉浪从远处翻涌而来,铺天盖地,来势汹汹。
“莫莫,我好高兴呀。”平安说道,“就算没有产出大苹果也好高兴。”
从李元莫的角度,可以看到那无边无际的血色肉泥已经彻底包围了巨树。
平安并没有像它自己许下的豪言壮语那样,变成一棵比创界还要庞大的树,为了追随他的脚步,它在初照留下了满地断根。
“我就知道,莫莫是很爱我的。”平安的树根终于接触到了那些血泥,它展开根系,肆无忌惮地吸收起来。
清除乔晶珑可以再生的血肉,还有另一种方法。
——让拥有净化能力的创生之苗吸收它的血肉,再转化为纯净的元石。
这是李元莫最初把这些树藤放出来的原因。
这本来已经彻底失败的计划,以一种惨烈的方式重新开始了。
源源不断的血肉涌向苹果树的根系,它开始膨胀,扭曲,变得无比阴森丑陋。
那些翠绿喜人的肥厚叶片失去了所有光泽,边缘蜷曲,叶脉上布满了如同人类经络一样的血紫色纹路。
叶子间若隐若现的手掌红到发紫,发黑,最后成为干枯僵硬的鬼爪,指缝间不断有浑浊的石块向下坠落。
那是被乔晶珑血肉转化成的木属性元石。
平安越长越大了,逐渐有了创界之树那样壮硕无匹的体格。
乔晶珑的力量如泥牛入海,被平安尽数接纳,巨人察觉不对,很快便停下了攻势。
它将剩余的血肉全数聚拢,攒成庞大的人形,但显然比之前小了很多。
巨人尖啸一声,冲上前,双臂抱住巨树的树干,试图将它从地下连根拔出。
被它接触到的枝干变得干瘪皲裂,但转瞬又被血肉之力充盈。
“我可以把你打昏。”狄景铄开口道,“睡一觉,一切就结束了。”
“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人。”李元莫目视着两只异种激烈的争斗,语气平静。
“怎么说?”狄景铄垂眼看他。
“我想做的事,没有一件能成功。我想救的人,没有一个能留下。”李元莫认真地说道,“太糟糕了,你们都说我很聪明,但我觉得恰恰相反,我简直蠢得让人发笑。”
“我不是裴义非,开解不了你。”狄景铄语气冷酷,“不过你的确很蠢,优柔寡断,同情心泛滥,总想把所有人救下,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李元莫不说话了。
“但如果没有你,南汐和初照会比现在的情况要糟得多。”狄景铄用大掌拍了拍他的脑袋,“只要有一个本该死掉的人因为你活下去,那就不算失败。”
“你只是被良心拖累了。”高达抬起头,目视前方,“但没有良心,你就不是李元莫。”
血肉巨人的身体越来越小——这次不是伪装。
平安失去约束后,成为了它最大的噩梦,这些腐烂的肉泥是营养最充足的肥料,被贪婪的巨树一点点蚕食。
乔晶珑倒是没有多愤怒,因为死亡是它的梦想,死在谁的手里对它来说都是解脱,只是,终究还是很遗憾。
巨人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空中那个小小的人影。
李元莫和那双黢黑的眼睛直直对上,他有种预感,小姨似乎想对他说什么。
这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他和主人格的小姨没说过一句话。
“莫莫。”那巨人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李元莫离它太远,只能侧着耳朵努力去听。
可是他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下半句。
他扭过头,垂眼去看——
地面只剩下一滩不成形状的肉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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