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谋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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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俊的言灵之力似乎也很像某种预言,但它们本质上是不同的——
言灵,是以语言扭曲现实,强行将某种“未来”锚定成真;而预言,却是从混沌中辨认出那条本就存在的、唯一的真相之路。
一个在创造,一个在发现。一个用意志扭曲现实,一个用认知交换真实。
换句话说,在言灵者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说出什么的时候,预言者已经知道了故事的结局。
郁丛摇了摇头,表情忧虑:“堂哥每预言一次,就会失去一种感官,而他预言的结果必须是‘正确’的,一旦预言失误,他就会被剥夺掉部分生机,而他预言的事物越宏大复杂,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不可想象。”
李元莫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你的意思是,他必须说真话,否则会受到惩罚?”
“是的,他预言戎戎一定会复活。”郁丛笃定道,“那他就一定会活过来。”
这是郁丛愿意继续为中央基地效命的原因。
“他还说沈峥戎是灭世者呢。”李元莫挑了挑眉,“他复活了沈峥戎,就不怕他毁了这个世界吗?”
郁丛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隐隐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冷漠。
“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我才更相信他会救沈峥戎,不是吗?”她轻声道,“灭世的前提得先有一个活人,死人是无法灭世的。”
就算是为了让自己的灭世预言不要失败,郁唯庸也会拼尽全力复活沈峥戎。
“自戎戎死后,堂哥的身体就在急速衰败,甚至到了无法走路吃饭的地步,如果戎戎不复活,他就会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你能理解吗?”
李元莫看着手里逐渐解冻的虾肉,扯了扯嘴角。
“能。”
——原来拥有这么强大的异能,也是件痛苦的事情。
沈峥戎死亡后,尸体还拥有部分活性,因此郁唯庸没有被判定为“灭世预言彻底失败”,他没有死亡,而是随着沈峥戎尸块活性的减弱而逐渐虚弱。
或许等到沈峥戎被人挫骨扬灰后,他就会跟着一起死掉吧,但是在那之前,他会一直虚弱地活着。
一个失去视力、无法行动的废物,生命维系在一个被自己的预言害死的亲人身上,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会在哪一天死掉,每天都像是最后一天。
可悲又可怜。
李元莫快步走到窗台边,向下望去。
黑森森的夜晚,极高的楼层让他无法感受到那些怪物们的动静,他不知道那群家伙爬到了第几层,是否快要接近自己。
有可能它们已经集结在了他的脚下,正在一点点啃断这些水泥钢筋。
把握不了自己命运的感觉真的很糟糕,或许,像郁唯庸那样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更加无法接受自己狼狈又愚蠢地死掉。
所以他宁愿复活沈峥戎,让他生龙活虎地灭世,也不愿意为他残碎的尸体殉葬。
“现在我相信,郁唯庸是真的想沈峥戎活过来了。”他由衷地说道,“但是我也因此发现了一件更糟糕的事情。”
郁丛正看着那堆丰盛的食材发呆,闻言抬起头来,困惑地看向他。
“我一直以为,是郁唯庸用灭世的预言害了沈峥戎,让他受尽酷刑,最后被洗脑、污染、分尸,现在想来,他或许在其中推波助澜,但绝对不想杀掉沈峥戎。”
他点了点头,看着表情错愕的郁丛,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我们忽略了一个人,沈峥戎的父亲。沈峥戎的悲剧,是他以灭世预言做筏子,自导自演的一场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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