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师父,再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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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风看着袁天罡不像开玩笑,但一想到那场景就觉得膈应,立马抬手拒绝,“大可不必,我可以用吞的,谢谢。”
两人哈哈大笑,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袁天罡给两只碗里倒上酒,把剩下的扔给李长风,后者一把接住,没有说话。
李淳风笑的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十多年了,你一个假死,舒舒服服的隐退了,也不说来看看老哥哥我。
自己说,罚几杯?”
李淳风听袁天罡这么说,似乎昔年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士郎又回来了,“几杯?你我一辈子的交情,来五坛。”
袁天罡一把掫翻了桌子,露出
李长风嘴皮抽动:大帅,你咋知道要准备刚好五坛的?
坛子上还早就放好了两只酒碗?
还刚好都倒好了酒?
袁天罡见李长风脸色古怪,没好气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李长风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帅,您刚才那桌菜,你们要是不吃,其实可以给我的,我都饿了。”
正巧肚子咕噜噜的配合出声,袁天罡无语了,李淳风则笑的前仰后合的。
“张嘴。”
李淳风疑惑的啊?了一声,袁天罡以极快的手速给他喂了一颗小还丹。
“今日不许扫兴,我们喝个痛快!”
李淳风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咽下去后,身体一下就有了大量的元气,虽然身体已经留存不住,但支撑一两天不是问题。
“好,不醉不归。”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好不快活,可李淳风饮酒的速度,明显落了一节,袁天罡看着李淳风那沾着酒的白须,皱纹爬满了消瘦的脸颊,眼睛早已浑浊。
“原来,你已经这么老了!”
李淳风干枯的手掌,一直拄着拐杖,外人看来仙风道骨,可袁天罡和李长风都知道,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你也是啊!
半生以来,我从未见过你今日这般模样,皮囊一个样,心中一个样。
刚刚在衙门,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袁天罡听到李淳风如此说,眼睛眼眶略微扩大一圈。
低头看向脚下四脚朝天的小乌龟,帮它翻了个个儿。
“你我当初,是不是就不该将那不死药炼出来!”
“欸!可别拽上我呀!
当初那不死药虽然我帮了忙,却是你最终完成。
也只有你一个人吃了。”
袁天罡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宁愿当初根本没炼那狗屁不死药。
“活腻了?”
袁天罡依旧低着头,看着那只小乌龟,“嗯!”
“腻了。
朝堂里循环往复的尔虞我诈、鲜血和惨叫化成的种种死亡。
我演了百年,看了百年。
简直荒谬至极!
我离开朝堂,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李兄!我……”
李长风依旧抱着那坛酒,一口未动,他在想大帅这百年苦楚只是开始,自己又何尝不是。
大帅会为延续李唐寿命奔波,好歹有个事做,可自己呢?
他已经失去了目标,似乎活着,就只是活着而已。
袁天罡端起一碗酒,收拾自己的情绪,嘴角牵出一丝强笑,眼睛里有一分希冀,“李兄,自今日起,你就住在这里,以后不许走了。”
李淳风面色平淡,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你当我为何突然来此寻你?”
李淳风的话让二人心头一紧,拿着酒坛和碗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他们不想听到那句话,可他们知道,有些事,无能为力。
袁天罡和李长风,都讨厌这种无力。
“前些时日,我起了一卦,我到时候啦!”
李淳风这故作搞怪的模样,让对面的袁天罡端着酒碗的手滞在半空,呼吸都重了几分。
李长风拿起酒坛,一口气将坛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整个酒坛在手中化成飞灰飘落在地上,身上的气息似乎快压不住了。
李淳风注意到了,却没说什么,而是和当年一样,给李长风念了几句清静经。
袁天罡也看到了李长风低着头却晶莹的双眸:等他走后,这世上,就唯你一人知本帅心中之痛了!
可我,还不想让他走。
袁天罡一把抄起那只小乌龟,就往亭子外面走,也不知道想去做什么。
可又像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着李长风,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连你也没办法吗?
李长风闻言,抬起头看着袁天罡,这是第一次,他正面盯着袁天罡看,没有不敬的意思,只是一种“我知道你问的是什么”的表情。
语气和李淳风一样,平淡,却藏着一股明显的颤抖,“师父他,不愿。”
(李长风问过系统,这世上能吃和他那颗一样不死药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狄仁杰,另一个就是李淳风。
狄仁杰是因为其对大唐和万民的贡献,李淳风是因为其恬淡自然,与天道亲近的心态,可二人都不愿意。
至于其他人,吃则必死无疑。
这也是李长风痛苦的根源之一。
原因很简单,世界规则不允许。)
袁天罡把目光移回李淳风身上,几步再走回来,“为何?”
李淳风很平静,如果说世间真的存在一位活着时,就以思想和精神境界超脱生死轮回的人,那便唯有李淳风一人。
“物有生死,理有存亡。不死之法,遁天妄行。
远不如知己爱徒伴我离世来的惬意!”
袁天罡和李长风就真的看着他,洒脱若仙的他。
“所以,我要死,死的顺畅,死的坦荡。
我不会吃什么不死药,世上可怜之人,有袁天罡足矣;
却不曾想,我家长风也踏上了这条路。
如此也好,至少,你们彼此还有个伴儿。
对不住了,袁兄!
乖徒儿,记得答应我的那个什么剧,到时候,可得给我整帅点儿。”
袁天罡手里的乌龟壳上飘下一枚桃花瓣,很显眼。
李长风听到师父这话,也笑了,“师父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找一个跟您一模一样的人来演,否则可演不出我师父的英姿帅气。”
李淳风捋着胡须起身,也来到亭子外。
此时日头渐西,树影婆娑,却根根分明,毫不相交,就跟商量好了似的。
夜里,李淳风睡的很香,还能听到轻微的呼噜声。
袁天罡和李长风一夜没睡,一个盯着天空星点,一个盯着远处群山。
天,亮了。
呼噜声停了。
李长风将李淳风的身体放平,笑容依旧和煦,似乎很高兴。
也许是个美梦吧!
然后,李长风拿出准备好的被子,盖了上去。
袁天罡看着眼窝深陷下去,胸膛没有半分起伏的苍老人影,轻笑几下。
“李兄,好走!”
李长风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再见!”
他们都没有红眼。
因为,他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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