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把这个老杂毛,拖出辕门砍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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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一行,历经二十来天,冬月初才抵达河西卫。
为掩人耳目,没有进郡城,而是来到了宣化堡东侧的一个小镇子上。
九甲镇,只有二百来户人家,整条街贯穿而过,除了卖干菜的,几乎没什么商户,连客栈都只有一家。
一行人在此处落脚,饭食也很简单,一碗稀的能当镜子的粟米粥,上面还有飘起来的壳儿。
两块特有的烀饼,干巴巴的得泡在粥里才能咬的动,配上腌制的萝卜榨菜。
“叔父,他们平日里就吃这个?”
如燕有些不敢相信,大周治下,传闻国泰明安,百姓民生比前朝好了不知凡几,甚至有人说,武皇治下,比之贞观盛世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狄仁杰感叹,“是啊,古今多少王朝更迭,百姓依旧困苦多艰。
是我等之过啊!”
李长风却吃的津津有味,烀饼有点现代新疆烤馕的意思,但更干更硬,味道也差很多。
能吃的出来,是用粟米碾成粉末,掺上树叶或者观音土之类的东西做的,泡的不够软,会有点噎嗓子。
狄仁杰叫来小二问道:“这儿附近有没有大一些镇甸?”
小二面黄肌瘦的,皮肤黝黑,一看就知道常年风吹日晒,他回答,“老先生,您再往西北走上三十几里地,那儿有一个我们这一片最大的镇子,叫宣化堡。
您老几位要是办事儿,买东西,去哪儿,保管有。”
李长风又喝了一口稀粥,粟米壳卡进了牙缝里,他掏出来,这才问道:
“小二哥,你们一直吃的都这么差吗?”
小二年龄也不小了,和李长风差不多,只是因为瘦,骨架小,看上去才不显老而已。
“这位客官说的不错,其实几年前还好一些,后来边境不稳定,加上突勒人经常劫掠村镇,哪怕我们这靠里边多一些,也免不了受影响。
这种地方,一年都下不了几场雨,收成本来就不好,也就这么过来了。
几位可是吃的不习惯?”
狄仁杰几人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们都是南方人,没经历过北方平民的苦难,大多时候,都是听说而已。
如今真真切切感受到,才明白,天下多的是如小二一般的苦命人。
狄仁杰也喝了口粥,毕竟老了,太硬的食物,咬不动,吃下去也消化不了。
“小二,你觉得如今的皇帝和朝廷,怎么样?”
他想听听看,来自最基层百姓最真实的声音,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皇帝?朝廷?老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狄仁杰笑笑,“没什么,老头子我是个从南方来的行商之人,看到你们生活明显不如南方百姓,好奇而已。”
小二倒也没觉得什么,其实大多数百姓和他一样,根本不关心那些虚头巴脑的事。
“原是如此。
皇帝,我们老百姓又见不到,朝廷的官儿,我见过最大的,也就是我们这的堡长、里正,连县太爷都没见过。
它们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我们只想着突勒人别再来打秋风,我们能过上安心日子,有吃有喝,也就知足了。
每次打仗,我们都得遭殃,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
可人总得活着不是。
有口吃的,日子就往下过,要是哪天真死了,就死了吧。
反正我们在那群大官儿眼里,不过是路边的野草,大唐也好,大周也罢。
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就是好朝廷。”
小二也觉得自己话说的太多了,招呼他们吃,就回去忙自己的了。
狄仁杰盯着碗里的粥,还不到一百个米粒,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长风倒是“吃饱喝足”,并没有觉得什么。
毕竟再如何以现代人的视角看这个时代,都有失偏颇。
主观意识,会让人产生极其严重的同理心。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悲哀,非人力所能左右。
几人离开这里,除了镇子口,李长风冲几人说道:
“狄公,那乜家客栈有问题,此去宣化堡,务必小心,那赵永荣可不是个善茬。
尽量别深入险地,等我去见孝杰兄回来。”
狄仁杰几人在来敦煌的路上商议过,确认了这里就是武悠德伙同赵永荣,给贺鲁倒卖羽箭的地方。
但不知具体地点,还需要继续探查,如今没了那些金银为引,想套出制作羽箭的造箭场怕是不容易。
狄仁杰几人点头,在此兵分两路,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李元芳他们把内奸处理的怎么样了。
不过,有虺文忠和王大壮他俩在一边辅助,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小梅她们三个,被李长风派到月氏去了,负责盯着国王差斥、娜鲁王妃以及执政忠节。
这三个人的戏,其精彩程度,一点都不输给贺鲁和南山他们。
毕竟能把一个比县城大不到哪儿去的小国家,搞出四五个派系还彼此明争暗斗的,可不多见。
沙尔汗,真他娘是个人才。
手艺高超没得说,深谋远虑也不差,可怎么就脑子转不过弯儿来呢?
灭个差斥他们,还用得着这么费劲?
把实情一说,请武则天下个旨,王孝杰随便派一个裨将去就能给月氏灭了。
还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代价大到离谱也就算了,关键是还请两个二货当盟友,外国人脑子都这么奇葩的吗?
李长风一路来到敦煌大将军府门前。
“烦劳这位军爷通禀一声,就说一个叫李长风的求见王大将军。”
说完,他递过去一锭五两的银子,可那军士压根没敢收。
军规森严,而且他们都算是王孝杰的直属府兵,可不敢逾矩,一旦被发现,轻则十杖,重则逐出军营。
“公子客气,小的可不敢收,你稍等,我这就去通传。”
没多久,王孝杰来到大门前,看到李长风非常高兴,二人勾肩搭背进了大将军府。
二人在正堂喝了口茶,李长风这才问起来,“我大哥他们现在在哪儿?”
王孝杰如实回答,“他们离开敦煌有五天了,距离突勒石国,也差不多就这个路程时间。
就算送亲使团走得慢,按理说也应该到了。”
只是还没有消息传来,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那个藤原在哪?”
说起这个,王孝杰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老东西,好好的学不上,搞这种幺蛾子,要不是李长风安排的那两个绝顶高手,以及提前安排的埋伏。
对方可能就真的得手了。
“还关着呢,按你说的,还没杀。你留下他,还有用?没用干脆让老王我砍了算了。
天天还得给吃给喝,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李长风笑了,“孝杰兄不必生气,你看到陛下派来的钦差来过吗?”
王孝杰有些疑惑,“没有啊?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李长风也不卖关子,依照他的脾气,要是没人拦着,武悠德恐怕就真的要被砍了。
“倒也没什么,既然如此,这两天应该会有两个熟人来,届时你可得控制住脾气,别真给人弄死了,我还有用呢!”
李长风还指望着武悠德带自己去那个造箭场呢!
毕竟将他们一网打尽,人赃俱获,这才是狄公和皇帝真正想要的。
大周的军械,绝不允许外露蛮夷,否则边境军民,必遭厄难。
王孝杰有些心里不舒坦,“你怎么也学会打哑谜了?有话就不能直说吗?”
李长风还没来得及解释,外面就有人来报,“大将军,陛下的钦差到了,请大将军前往迎候。”
李长风:哟!这怎么才来?
自己等人在后面晃悠着才慢慢赶到这,他们是咋回事?
迷路了?
王孝杰起身,看向李长风问,“是他们吗?”
李长风点头,“孝杰兄,走吧,我们去看看。”
随后,李长风换上一身普通裨将服,跟着王孝杰来到大将军府的校场将台前。
两人走近一看,王孝杰顿时明白了一些,只是脸色不好看。
“我道钦差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二位啊!”
“大将军,皇帝密旨。”
王孝杰有些意外,从武悠德手里接过金册翻开,越往下看眉头皱的越深。
“狄公是内奸?”
王孝杰人都傻了,看了看李长风,见后者淡定自若,就猜到了什么。
果然,武悠德见王孝杰如此反应,当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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