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谁啊?离我家霜儿远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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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叹了口气,这才说道,“您有所不知,陆路到了山阳县,就被洪泽湖阻断,只能从水路运往盱眙,可那的水系两岸有一群水匪,专门打劫过往船只,谋财害命。”
“官府通缉了几次,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就这么着,盐就断了。
后来不知道何家盐号从哪里搞来了一批盐,挂牌四百文一斗哇!
我们这儿的老百姓都管它叫霸王盐。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盐不像别的,一顿两顿,一天两天不吃不打紧,可要是长此以往,人还哪儿有力气啊!
就这么着,家家户户都少买一些回去,好几天吃上一顿。”
狄仁杰暗骂:都怪崔亮这群恶贼,害的江南百姓居然如此困苦。
正想着,外面的街道上,有几个差役押着两个绑缚绳索的人招摇过市,领头的敲锣宣告。
说这两个是私盐贩子,被官府抓获,要罚没所得,并游街示众,让所有人引以为戒。
老板等这群差役走远,这才对狄仁杰说道:“唉,我们老百姓巴不得多几个私盐贩子,最好把何家盐号的价格打下来才好。”
李长风看着走远的差役若有所思:要问这个时代“抢钱”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扮作土匪,打家劫舍?
充做绿林,劫富济贫?
密谋劫商,巧取豪夺?
都不是。
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是披上一层顶级的官衣,巧立名目,以为民生的理由,让天下百姓,“心甘情愿”的自动敞开腰包,甚至巴不得别人来“抢”。
元齐、林阳、崔亮等人,便是如此。
一个是扬州最高行政长官,一个是江湖最大杀手组织首领。
豺貘相协,臭味相投,狼狈为奸,一拍即合。
对他们来说,恐怕只要能捞到钱,百姓的命,在他们看来,不值一提,如同草芥。
狄仁杰也给一群人普及朝廷关于盐制的律法:
“盐不同他物,看起来不起眼,却关系着千家万户的民生。
为防止有不法之徒,囤货居奇,高价卖出,以牟取暴利,而朝廷却无法控制的现象发生。
于是朝廷便将天下所有盐厂,归于官府控制之下,设立盐铁转运使,每年,天下各盐厂产出的食盐,由朝廷指定的商户进行专售,其他的销售渠道均属私贩。
为此,朝廷为禁止私盐销售,制定了专门的盐法:
盗鬻两池盐三石者死;
五斗以上杖脊,没其车驴;
盗刮碱土一斗,比盐一升。”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李长风当然知道,盐铁,从古至今都是一个国家的生计命脉,一旦有失,必将引发民乱。
有关的法律,看上去不近人情,却真真切切保护着所有人的生活安全。
“这位先生真是博学多识。
话虽不错,但没了官盐,官府不可能真的让老百姓没盐吃,所以,那些小盐贩子都多了起来,而且价格才二百文一斗,比官府指定的盐号便宜了一半。
如此一来,百姓就不去盐号买盐了。
这下,这些盐商不干了,撺掇官府,以维护盐法的名义,要将那群盐贩子严惩。
您几位刚刚看到的那俩小子,就是俩倒霉蛋。”
狄仁杰感叹:“真是山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啊!
都是贩卖私盐,还要互相倾轧,只是苦了老百姓啊!”
众人点头,老板只觉得狄仁杰说到了心坎儿里。
邗沟覆船,官盐折损,扬州灾情极其严峻。
扬州漕运衙门那些蛀虫,贪污护漕饷,致令漕渠失修,覆船事件频发,而他们却在骄奢淫逸,吃喝享乐。
一顿饭就动辄耗资巨万,可治下的老百姓,连吃盐都成了一种奢求。
“皇帝忧心盐运不兴,会造成国库空虚。
她恐怕万万想不到,就在她的王化之下,扬州百姓生活如此凄苦。
她更不会想到,扬州半数以上官吏,都是这种不恤民生,尸位素餐之辈。
真真是朝廷之哀,天下之哀啊!”
狄仁杰开始安排手下人四散盱眙城内,打探消息,先搞清楚城中的所有盐商搞盐的渠道。
狄仁杰和李长风来到何家盐号的一处兜售点附近,向一个刚买完盐准备回去的人打听,得知盐价再次暴涨,已经到了五百文一斗。
理由是进盐渠道越来越难干,不得已而为之。
狄仁杰仔细打听了一下其他方面,为了进一步确认,两人走近外售的柜台。
一名伙计喊道:“去去,后面排队去,没看到别人都排着队呢?”
狄仁杰掏出二两银子,拿在手里冲他说道:“这位兄弟,借一步说话?”
那伙计一看,有外快可赚,冲另外忙着给百姓称盐的两人说道:“我来个熟人,你们先帮我盯一下。”
等这伙计走出来,狄仁杰依旧手里攥着银稞子,那伙计眼睛始终没离开过狄仁杰手里的银子。
李长风只觉得狄仁杰像是拿着火腿肠在逗狗的公园老大爷。
“有什么话,快说吧。”
那伙计像是很着急似的。
狄仁杰拿着银子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兄弟,你也听的出来,我是个外地来的。
想在本地做点盐的生意,所以到这儿来看看,想请兄弟指点指点,你们的盐是从哪儿来的?我能不能也去进一些盐?”
伙计作为何家盐号的“忠心”仆人,一张口就引着狄仁杰去主人那里。
“你要问我盐是哪儿来的,这我不知道。
但要想在这做盐的生意,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狄仁杰再次“展示”了一下银稞子,“烦劳您请指点迷津。”
伙计说道:“你可以去见我们老板何五奇。
您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原本这盱眙县城里的四大盐号,如今就剩我何家,其他人家早就闲着了。”
“也就是说,只有何老板才能弄到盐?”
伙计骄傲的回答:“那还用说,每次几十石,那还是闹着玩的?”
狄仁杰和李长风对视一眼,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你们老板住在哪儿呢?”
“出了这条巷子往东走,不到二里。
那儿有一座大宅子,叫何园,那儿就是我们老板的家。”
狄仁杰一听,抱拳道谢,揣起银子就要走,那伙计连忙喊道:“哎哎哎~!我说……银子呢?
我说了半天,你让我白费口舌?”
李长风笑道:“诶~!咱们不是熟人吗?
熟人之间问个信儿,怎么还能要银子呢?
是吧,告辞,告辞哈。”
伙计来了脾气,想用拳头理论几句,被李长风一个眼神吓得连连后退。
两人也不理会伙计懵逼后咒骂的声音,径直离开了这里。
再次回到那家饭馆的街道上,李长风隔着老远就看到一个穿着华贵锦袍,头戴羽扬冠员外帽的家伙,在色眯眯的盯着宁霜看。
而宁霜则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人猥琐且不善的眼神。
旁边的鲁吉英明明发现了,却假装没看到,正在和宁霜说些什么。
李长风顿时不高兴了:玛德!老子才离开多大会儿?
就有人跑来勾搭宁霜了?
你鲁吉英特么是干啥吃的?
发现了都不阻止?
找抽是吧!好好好,我立刻就满足你。
李长风静悄悄来到那人身后,一把拍在他肩膀上。
这人吓了一跳,连忙惊慌的回头,连伸出去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
看到只是一个年轻人,顿时嚣张了起来。
“你特么谁啊?敢拍老子的肩膀?活腻歪了吧你。”
狄仁杰则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发现了那人身穿的衣服后面绣着一个大大的“何”字。
身份呼之欲出。
让李长风先去教训一下,他的计划也会更顺利。
宁霜和鲁吉英这才发现身后居然有一个近在咫尺的富商,那只咸猪手几乎快伸到了她的胳膊上,顿时嫌弃又惊悚的连连后退。
鲁吉英正想扶着她,却被李长风的呵斥声打断:
“你要是敢碰她一下,老子就剁了你的手。”
吓得鲁吉英立刻收回手,惊疑不定的看着李长风。
“这人不是狄大人的护卫吗?怎么这个语气?”
结果李长风压根没在搭理他,转头看着这位咸猪手本人,“你踏马谁啊?离我家霜儿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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