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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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
苏白坐在铺子中央。地面光纹微微亮——七脉中枢在呼吸。
南脉深处,种子的暖光稳稳的。
西北方向,第六条脉冷白频率比昨晚快。
“又快。”他低声说。
“谁?”林念从后屋出来,手里还拿着水杯。
“第六条脉。那个东西在加速吃。”苏白睁开眼,手指从地板上抬起来,指尖发红。
“远程感知到什么?”林念放下水杯走过来。
“频率。冷的。像金属刮石头。”苏白搓手指,“比昨晚更清楚。但三公里是极限,再远只是摸到一个影子。”
“方旭和陈果的踩点数据呢?”林念问。
“在柜台上。”苏白站起来,“光看数据不够。得进去。”
“亲自去?”林念看着他。
“不进去看,永远是猜。”苏白说。
赵文渊弹幕缓缓浮上来。
“赵文渊:进去之后中枢远离铺子,感知会被削弱。铺子由林念看。”
“明白了。”苏白转头喊,“方旭,起来。踩点数据重新过一遍。”
方旭从里屋出来,头发翘着一撮。“嗯?怎么了?”
“地图。跟我讲。”苏白说。
方旭揉着眼睛把图纸摊开。“外围分四个区。东南角最弱,浓度勉强正常。往西北走,浓度陡升。到围挡正中间那段,十倍往上。”
方旭用笔尖点一个位置。“这是围挡上的断口。铁丝网被剪开一个洞,人能钻。进去到工地中央大约八十米。浓度递增,越往中间越浓。”
“八十米多远?”苏白问。
“走路两分钟。”方旭说,“但那两分钟里阴气浓度翻好几倍。”
陈果走进来,掏出小玻璃瓶。“苏白,气样。打开闻一下,记住味道。”
苏白拧开盖子。一股气息冲上来——干燥、尖锐。鼻腔刺痛。
“记住了。”他盖上盖子,“进去之后怎么用?”
“味道变浓说明方向对。”陈果说,“味道突然消失说明走进核心。那时候该退。”
“核心什么意思?”苏白问。
“阴气浓度高到嗅觉失灵。等于鼻子被糊住,什么也闻不到。”陈果脸色不好看,“那已经超出正常范围。”
“正常范围是多少?”方旭问。
“我能闻到但鼻子不痛。”陈果说,“痛就过头。不痛不痒就该警惕。”
林念把丝帛递过来。“带着。”林念说。
苏白接过去。入手冰凉。他摊开——丝帛表面浮出新的一行字,笔画瘦硬。
“入其地。观其碑。知其事。”苏白念出声。
铺子里安静两秒。
赵文渊弹幕浮上来。
“赵文渊:丝帛在引导你。它知道你要去。“观其碑”——那里有一块碑,碑上刻着你需要的东西。”
“马振山:碑?谁家工地里竖一块碑?”
“赵文渊:那块碑在那里的时间比工地早得多。”
苏白把丝帛折好揣进怀里。凉意贴着胸口。
顾菲菲在门口架好手机。“全程直播。”她调焦距,“画面稳定,收音正常。”
宋军检查装备——手电筒、绳子、粉笔。“粉笔做标记用。”宋军把粉笔塞进口袋。
“绳子干什么?”方旭问。
“万一能见度降到零,拉着绳子往回走。”宋军说。
“开直播吧。”苏白说。
顾菲菲按下开播键。直播间右上角数字开始跳——八万七、八万八、八万九。
弹幕涌进来。
“主播真要去鬼工地?!”
“上次罗盘都疯了,这次亲自上”
“八万九!冲冲冲!”
苏白把手机夹在胸口口袋里,镜头朝外。“出发吧。”他说。
方旭开车。苏白坐副驾,陈果坐后座。
车窗外的天从铅灰变成浅白。
苏白看着窗外。城市在醒来。他要去的方向没有醒来。手机镜头里,在线人数跳到九万。
“方旭。”苏白开口。
“嗯。”方旭握着方向盘。
“到先在外围看。不进工地中央。确认路线再进。”苏白说。
“我晓得的。”方旭说,“鬼工地的名声我听过。当地人都不走那边。”
“你怕不怕?”苏白问。
“怕有什么用。”方旭笑一下,“该去还是得去。”
陈果从后座探身过来。“苏白,我从昨天开始一直在闻那个方向。气味浓度持续上升。不是缓慢上升——是加速。”
“加速?”苏白转头看她。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加快进食。”陈果说。
“赵文渊:第三颗种子的吞噬速度在提升。封印衰弱的迹象。”
“马振山:封印衰弱?碑不是还镇着吗?”
“赵文渊:碑在,但碑的力量在消退。续封超过十八年。十八年的亏空,碑撑不住。”
直播间八万九千人在线。
“赵文渊说碑撑不住了”
“主播到了没?”
上午十点。阳光最烈的时候。
方旭把车停在围挡外一条土路上。引擎没熄。
苏白下车。站在铁皮围挡前面。
围挡两米多高,锈迹斑斑。上方雾气比前天更浓——灰白色,向下压。
苏白伸手。指尖探进雾气。
凉。像把手插进冷水里。指尖皮肤收紧,像被细针扎。
他把手缩回来。指尖发红。
“浓度又高。”陈果站在身后,鼻子皱起来,“比前天浓至少三成。”
“你鼻子还撑得住?”苏白问。
“撑得住。但往里走就不敢保证。”陈果说。
苏白闭眼。中枢感知铺开。铺子在身后,暖光稳定。西北方向,工地正下方,第六脉和第五脉交汇处——一个“冷核”。
冷白色的光。节奏很快。像一颗饥饿的心脏在跳。
“它在吃。”苏白睁眼,“比昨晚更强。走。”
方旭带路。沿围挡往东走五十米,找到断口——铁丝网被剪开一个洞。
“手机镜头别挡着。”苏白调整胸口口袋里的手机,“直播间观众要看前方。”
“上次留的。”方旭侧身钻进去,回头伸手接苏白。
三人进入工地。空气沉,带着潮湿石灰味。
杂草齐腰。枯叶在脚踝上刮来刮去。生锈钢筋从碎混凝土块里伸出来。远处半截塔吊歪着,臂架上结着一层灰色结晶。
苏白蹲下来。地上一层极薄的白色粉末,附着在碎砖、钢筋、枯叶表面。
“陈果,这什么?”苏白问。
陈果蹲下来。食指沾一点闻。眉头立刻拧起来。
“阴气结晶。”她把手指擦掉,“浓度高到凝成固体。这地方不正常。”
“凝成固体是什么概念?”方旭问。
“你见过冬天玻璃上结的冰花吗?”陈果说,“阴气在物体表面结出同样的东西。说明这里的阴气浓度已经到达临界点。”
“马振山:阴气结晶??阴气还能结成固体?!”
“赵文渊:阴气本质是能量。浓度低时无形。浓度高到一定程度会在物体表面凝结。像水汽凝成霜。这个工地的阴气浓度已到结霜的程度。”
“结霜?那里面得浓成什么样?”方旭说。
“不敢想。”陈果摇头,“继续走还是退?”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手电筒光柱在三米外就被吸干。方旭走在最前面,端着罗盘。
铜针不动。
完全静止。方旭弹一下表盘。铜针纹丝不动。
“废掉了。”方旭把罗盘收进包里,“磁场完全被压死。”
“意料之中。”苏白说,“用中枢。”
苏白闭眼感知。第六条脉的状态让他皱眉——它不是在流动。是被“抽”。阴气从四面八方被吸向中心点,像漩涡。
“往那。”苏白指方向。
三人拨开杂草往前走。地面白色结晶越来越厚,鞋底发出咯吱声。
“方旭,你闻到什么没?”苏白问。
“没有。我鼻子不如陈果。”方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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