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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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的手还贴在原始之根旁边。白光和那半透明的根面之间只剩一寸距离,种子的频率已经无限逼近,再过半分钟就能完全同步。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和根体的脉动逐渐重合。
然后保护符灭了。不是慢慢黯淡,是像被人一把掐灭的蜡烛,啪地无声碎裂。
阴气从脉眼边缘倒灌进来,带着腐臭和冰碴子般的寒意,瞬间吞没白光。
“赵文渊:来了来了来了——”活人“保护符怎么碎了???”活人“苏白快退啊!”苏白没退。
他的手没有松开。阴气撞上手臂,像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皮肉,顺着经脉往体内钻。他咬住后槽牙,胳膊上的青筋一条一条鼓起,指关节发白,指尖死死按在根体表面。
“赵文渊:噬脉符。不是自然失效,是有人从外部激活的。”赵文渊的弹幕出现在画面左上角,字体比别人大一号。弹幕跟着又来一条:“赵文渊:贺兰青。
他在脉眼外围预设符阵,等你打开脉眼、连接最脆弱时动手。”方旭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苏白!保护符被噬脉符吃掉,我这边重新画——给我四十秒!”苏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快。
”阴气继续灌入。不是普通的阴气,是带有腐蚀性质的噬脉之力,专门针对脉眼内部的生机。
他感觉手臂像被泡进酸液,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疹子,底下血管变成青黑色,一条条凸出。
陈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阴气浓度飙到七倍!还在涨!苏白你撑不住就断——”赵文渊弹幕第三次弹出:“赵文渊:陈果报实时浓度!方旭修左边三个符位!苏白——不要断开连接!
原始之根一旦失去与种子的共鸣,裂纹会扩大十倍!”方旭骂了一声:“左边三个符位全被蚀穿!我重新走线——”活人“苏白的手还在!他居然没松手!”活人“这人疯了吧?
?阴气都把他胳膊吃成那样!”活人“你们看他的脸……”苏白的脸色已经白到近乎透明。额头上青筋暴起,像几条蚯蚓在皮肤底下爬。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有血丝渗出,被他咽回去。
直播间在线人数跳到七万六千。画面在抖,摄像头被阴气干扰产生雪花纹,但苏白那只手始终稳得像钉在根体上。
“马振山:这小子……”“马振山:他把手当导体用,把噬脉符的冲击往自己身上引,保住种子和根体的连接。”“马振山:问题是他的身体扛不住这种级别的阴气冲刷。”苏白扛得住扛不住,只有他自己知道。
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不是麻木,是那种被冻到极致之后的空白感,像整条胳膊被切掉再接一根木头上去。他能感觉到阴气顺着经脉往躯干走,走到肩膀时像一群蚂蚁在骨头缝里啃。耳朵里嗡嗡作响,是阴气灌入颅腔之后产生的耳鸣。
鼻腔里全是铁锈味,混着根体散发出来的那种潮湿甜香。但他没松手。因为他知道赵文渊说的是对的——原始之根一旦失去和种子的共鸣,裂纹会扩大十倍。他现在退,前面全白费。
铺子里,张道临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他坐在藤椅上,双手抓着扶手,指节咔咔作响。脸色从蜡黄变成灰白,嘴唇发紫,额头上汗珠一颗接一颗滚下来。噬脉符的冲击通过枢纽连接反传到铺子,反传到每一个和脉眼有联系的人身上。
铺子里的温度骤降,墙角的水缸表面结出一层薄霜,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铁锈味。桌上的油灯火焰变成蓝色,灯芯噼啪作响。周舟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灯光下像一缕轻烟。张道临承受的比苏白轻,但他本来就虚弱。
倒计时从他身上闪过——三天,两天半,两天。数字停在两天上。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嘴唇上的紫意往两边蔓延,一直延伸到嘴角。藤椅发出咯吱声,是身体前倾压出来的。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仔细看去,是一个残缺的符纹,画到一半就断了,因为手指已经失去力气。
“师……”周舟站在旁边,手已经伸出去。张道临摆了摆手。那个动作很慢,像在水里挥动。
周舟的手缩回去,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通讯器里传来陈果的声音,带着颤:“阴气浓度八点三倍……九……苏白你听我说,再涨下去你的经脉会——”苏白打断她:“种子还没稳。
”他感觉到了。种子在连接的另一端,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频率忽高忽低,随时可能断掉。噬脉符的冲击打断同步进程,种子和原始之根之间的频率差被重新拉开,正在慢慢分离。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把种子稳住。苏白闭上眼。他开始输送记忆。不是自己的记忆——是他们的。第一段记忆浮上来。方旭第一次修好一口棺材。那是口民国年间的柳木棺,侧板烂三分之一,客户催得急,方旭熬个通宵,用老法子做楔接。
天亮时他把棺材板合上,退后两步看,然后笑。那个笑很憨,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眯成一条缝,鼻子上还沾着木屑。苏白把这段记忆送出去。种子接住,频率微微一稳。与此同时,苏白感觉胸口某个位置变凉一点。
那种凉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像有一小块什么东西被挖走,留下一个形状完全吻合的空洞。不是阴气的那种冷,是另一种冷——他想起方旭那个笑时,原本应该涌上来的暖意,淡。
像是隔一层毛玻璃看炉火,知道那是热的,但热不到身上来。第二段记忆。陈果第一次用嗅觉分辨两种阴气。那天在铺子后院,她闭着眼站在两个碗前面,左边是墓坑里刮来的土,右边是河底挖出来的淤泥。
她闻闻,说左边是“枯阴”,右边是“湿阴”,然后睁开眼,脸上那个表情——得意的,下巴微微扬起,眉毛挑着,嘴角压着笑,好像在说“你们谁都没我鼻子灵”。苏白把这段记忆也送出去。
种子的频率又稳一点。苏白胸口那个位置又凉一点。想起陈果那个表情时本该有的欣慰和好笑,变薄。像一张照片被水泡过,颜色还在,但不再鲜艳。第三段记忆。林念递急救包。那次从阴穴回来,他胳膊上被阴气蚀出一道口子,血止不住。
林念从包里翻出急救包,蹲在他面前处理伤口。她的眼神很专注,没有多余的紧张也没有刻意的温柔,就是很认真地把纱布绕上去,一圈一圈,绕完以后抬头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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