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来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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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的灯昏黄。
苏白坐在柜台后,赵文渊的虚影悬在对面。窗外夜色浓稠,风把枯枝刮得嚓嚓响。桌上摊着修复节点的枢纽图谱,墨迹还没干透。
“城西那个节点,”苏白开口,“被腐蚀得极深。我用枢纽能力修复,暂时压制住。但手法很老——墙上的噬脉符,至少刻二十年。”
赵文渊虚影微凝:“二十年前就布下的?”
“嗯。而且不是普通守棺人能做到。”苏白指着图谱上的标记,“你看这里——腐蚀方向是自上而下,说明施术者对脉道的深度一清二楚。普通人连脉在哪里都找不到。”
“能看出是什么路数吗?”赵文渊问。
“不像常见的蚀脉手法。更像是……”苏白斟酌片刻,“像是专门研究过阴脉结构之后,针对性地侵蚀。不是蛮力,是手术。”
“手术?”赵文渊重复这个词,虚影的光纹停住。
赵文渊没有接话,虚影表面泛起细微光纹——那是他在思索时的习惯。灯焰在他透明的轮廓边缘跳动,映出一层淡淡的青白色。铺子里温度似乎又低几分,柜台上凝结出细密水珠。
“还有一件事。”苏白压低声音,“修复节点后准备走,枢纽感知突然捕捉到城北方向有人的气息。”
“人的气息?在城北?”
“极其隐蔽。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那个‘人’不是路人——他在看铺子。”
赵文渊沉默片刻,声音沉下来:“你能感知到,说明对方并未刻意避你。但若此人能避开枢纽本身的感知……”
他顿了顿。
“此人的守棺术修为,至少与你爷爷同辈。”
苏白手指一顿:“同辈?你是说——”
“你爷爷那个年代,守棺人圈子不大。修为能到这种程度、yet行踪如此隐秘的,屈指可数。”
“能缩小范围吗?”
“很难。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此人对你铺子的位置非常清楚。他不是偶然路过,是专门来的。”
铺子刚开业那阵子,城北方向就有东西暗中观察。他当时只当是阴物作祟。现在想来,那个存在的气息和今夜捕捉到的如出一辙。
那个存在,一直都在城北。从未离开。
赵文渊虚影缓缓开口:“我当年听你爷爷提过一个人。修为极深,行踪不定,从来不正面现身。你爷爷对他评价只有四个字——‘深不可测’。”
“爷爷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因为他不想让你卷入。有些事情,知道得越晚越好。可惜你现在的处境,已经不允许再拖。”
“那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跟噬阴者什么关系?”
“你爷爷没细说。只知道他和噬阴者之间似乎有某种关联,但又不是同一伙人。具体是什么关系,你爷爷到死都没搞清楚。”
“所以爷爷一直在暗中防备这个人?”
“不止防备。你爷爷留下那些布置,有很大一部分就是针对此人。可惜还没来得及完全布好,人就没了。”
“那我现在的对手,到底是噬阴者的余党,还是这个人?”
“恐怕两方都有。他们之间或许不是同盟,但目标一致——都不想让你坐稳这个位置。”
“也就是说,我腹背受敌。”
“比腹背受敌更麻烦。因为你连敌人的面目都没看清。”
“爷爷当年面对这种人,是怎么扛过来的?”
“你爷爷的办法很简单——比对手更耐心。他用几十年的时间布下一盘棋,每一步都算在后面。可惜他没等到收子的那一天。”
“那我呢?我有多少时间?”
“不好说。但张道临的倒计时在加速,说明对方已经开始动手。你比他更急。”
苏白没有接话。他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一口,苦涩漫上舌尖。窗外风声忽然变大,又忽然停住。铺子角落里传来木头收缩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茶碗底部沉着半块没化完的冰糖,他盯着那块冰糖发一阵呆。
夜深。铺子外没有灰雾,没有阴物冲击,连虫鸣都听不见。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这种平静反而压人。对手不是正面猛攻的类型。越安静的对手越难对付——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
苏白拿着手机翻看枢纽面板上城北方向的记录。气息已经完全消散,像从来没出现过。面板上只剩一片灰白的底色,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自己亮起来。
不是直播提醒。
一条弹幕直接出现在手机桌面上。
暗金色的字。不是爷爷的金色,比金色更深、更沉,泛着幽幽暗光,像从极深的地方渗出来。屏幕边缘微微发颤,像是承受不住这几个字的重量。
苏白浑身一僵。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弹幕写着:“你修复城西的节点。不错。但你修一个,我蚀一个。看谁快。”
和七脉竞速时噬阴者头目说过的那句话,一模一样。连断句的节奏都相同。
苏白试图回复。没有输入框,没有任何交互方式。弹幕只显现三秒便消散,桌面恢复如常。屏幕上的暗金色残影还在视网膜上跳动。
“他找上门来。”苏白喃喃。
“不,他只是在看。你在城西修节点的动静太大,他不可能注意不到。”赵文渊说。
“赵文渊:他在试探。不是要进攻,是在测试枢纽的能力边界。”
“能力边界?怎么讲?”
“赵文渊:你能修复节点,他能感知到。你在城北露出行迹,他也能捕捉到。他需要确认——你这位新守棺人,到底能走多远。”
“所以他故意留在那里让我发现?”
“赵文渊:不错。这是一种试探。你的枢纽能感知到他,说明你的修为已经到达某个层次。他想确认这个层次具体在哪里。”
“那我岂不是暴露底牌?”
“赵文渊:不至于。他能感知到的只是枢纽的感知范围,不是你的全部实力。但这次接触让他有了基本判断。”
苏白握紧手机。那些噬脉符,二十年前那个人留下的痕迹。现在他用暗金色弹幕直接联络。
“他在表明身份。”
“赵文渊:不止表明。是在示威。能让守棺人收到暗金弹幕,这种手段,你爷爷那个年代也只见过一次。”
“那次是谁收到的?”
“赵文渊:你爷爷本人。收到之后三天没睡着觉。”
苏白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爷爷生前最后几年,始终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那不是因为铺子生意不好,而是因为这个人。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直播间的提醒——
弹幕炸锅。
“马振山:操!刚才那条暗金色的是什么东西!”
直播间在线人数七万出头。暗金色弹幕被所有观众看见,评论区瞬间刷满屏。
“观众-夜行人:那条弹幕不是从直播间发的吧?直接出现在桌面上?”
“观众-老猫:卧槽我也看到颜色跟苏白那金色完全不一样”
“陈果:这不是普通弹幕。这是某种入侵。能绕过系统直接投射到观众端,对方的手段比想象中更深。”
“马振山:这孙子是故意的!什么破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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