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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古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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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的门被推开,灰雾消散大半。五条脉接通后变化肉眼可见——空气清透,院中老槐树的叶子重新泛绿,枝干上冒出嫩芽。镇阴石立在墙角,裂纹愈合七成,表面隐隐有光流动,像一块活过来的玉。钱小渔在柜台后面守着,桌上的罗盘指针终于不再乱转。

钱小渔迎出来,脸色却不好看。

“坏消息。脉图在5脉接通后短暂激活一张全图。第6脉的位置闪现一瞬——城北三十里,一座废弃古窑。画面太快,只看到几秒就消失。”

里屋帘子掀开,方旭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但腿脚还能动。

“别看我这样,死不了。”他声音沙哑,“我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听。噬阴者在城北有动作。他们在找第六条脉。”

苏白攥紧背包带。两方竞速,谁先到古窑谁占先机。

“走。”

三十里路,开车半小时。苏白把车开上城北的土路,两侧是荒废的农田和杂树林。深秋的北方,田野枯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影像一层薄墨。车窗外的电线杆一根根往后退,像时间的刻度。

脉图在背包里持续发热,方向明确无误。苏白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窥脉镜看了一眼——镜片里金色光点稳定指向西北。

方旭坐副驾,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干瘪的枣子嚼两口,又塞回去。每次出任务前他都这样,嘴里得有点东西。

林念坐在后座,手一直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她看着窗外的荒野,第一次出这种任务。方旭回头看她一眼:“怕就说,没人笑话你。”

林念摇头:“不怕。”

方旭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他开口说起噬阴者的动向:“他们越来越激进。前几次派探子试探,这次直接上手抢脉位。如果让脉位被改造成噬阴阵,后果比封印崩碎还严重——整条脉会被污染成阴气源头,方圆十里活物都会被侵蚀。”

林念小声问:“来得及吗?”

方旭没回头:“来得及也得去,来不及也得去。”

苏白目视前方,车速又快两迈。

车窗外景色越来越荒凉。农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矮山和枯死的灌木丛。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

“弹幕:人在线|城北古窑,听过这地方!”

“弹幕:听说那窑闹过鬼,好多年前的事”

“弹幕:噬阴者也在抢!这次真的在竞速!”

“弹幕:方旭哥带伤上阵,心疼”

钱小渔和陈昭留铺子镇守。车上四个人,一个带伤,一个新手。直播间在线人数飙到,弹幕滚动速度比平时快一倍。苏白盯着前方土路,方向盘打得又急又稳。

陈果坐在苏白旁边,把引路香一根根取出来检查,确认没有受潮。他做事从来不多话,但每一样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古窑到。千年砖窑依山而建,窑洞入口像一张张开的黑嘴,砖壁上爬满枯藤。周围杂草齐腰高,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烧砖的焦味,混着泥土发霉的气息。窑洞前有半截倒塌的烟囱,砖块散落一地,青苔覆盖着碎砖表面。

砖窑的拱形顶部已经坍塌一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像一条巨蟒张着嘴等待猎物。

几只乌鸦蹲在烟囱顶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这群人。窑洞口吹出一股阴冷的风,带着深处腐烂的霉味。

窑洞两侧的岩壁上凿出无数小洞,年代久远,不知做什么用。有些洞口已经被泥土封死,有些还露着黑洞洞的深处。

脉图在包里震得厉害,方向直指窑洞深处。苏白没急着进,蹲在草丛里观察。地面的泥上有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是噬阴者留下的灰色痕迹,踩过的地方草都枯黄。数量不少,至少十几只。

副手级噬阴者正在指挥其他灰影调整符阵纹路,灰色手指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暗灰色的痕迹。

窑洞外围已经有噬阴者。不是之前那种零散探子——十几个灰影在窑洞内移动,动作整齐划一,像在布置什么。当中站着一个人形噬阴者,穿灰色中山装,身量比其余高出一头,面部轮廓比探子清晰得多。副手级。

苏白摸出窥脉镜。镜片里,窑洞深处灰色符阵已经成形一半。纹路沿砖壁蔓延,像蛛网铺展。灰色能量从纹路中渗出,缓慢渗入地面。

“赵文渊:此乃噬阴阵。阵成则脉位尽污,第六条脉将永绝于世。必须即刻阻止。”

“马振山:那就冲啊!还等啥呢!再等阵就布完!”

苏白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阵布一半。再给他们两三个时辰就完成。必须现在动手。”

他看向方旭:“你还能打吗?”

方旭咧嘴一笑,嘴角带血:“别废话。赶紧续。”

陈果没说话,从腰间抽出三根引路香,指尖在香头上划出一道火星。橘红色的香头在暮色里格外亮,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味。

林念的手在抖,但脚没动。

苏白分工:“方旭在洞口放火,拦住跑出来的。陈果引路香开路,带我和林念进去。目标——阵眼。进去之后不要恋战,直接往深处突。”

林念抿抿嘴唇:“我不跑。我爷爷守一辈子,我不会在这时候跑。”

四个人各自就位。方旭活动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陈果把引路香在鼻下嗅一下,确认药性还在。

方旭走到窑洞口站定,双手按地。火阴术从掌心灌入泥土,他脸色白得像纸,但火焰烧出来的气势不虚。青白色火舌沿着砖缝蔓延,十几个噬阴者被火墙笼罩,灰色身躯嘶嘶冒烟。窑洞里温度骤升,空气扭曲变形。方旭的额头冒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双手在发抖但一直没松劲。

火阴术极耗体力,何况他身上还有伤。青白色火焰在他掌心忽明忽暗,像风中的残烛。但火墙始终没断。

陈果点燃引路香。橘红色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条通道。噬阴者怕这种光,纷纷退避到砖壁缝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苏白和林念贴着光路往深处跑。

窑洞内部比外面宽敞得多,空气中残留着烧砖的焦味和噬阴者身上的腐臭。砖壁上长满青苔,脚下是千年前踩出来的凹痕,每一步都能踩出细小的灰尘。噬阴者从两侧扑来,被引路香的光圈挡开。光晕罩在它们身上,像热水浇在雪地上,灰色皮肤滋滋作响。

“马振山:方旭撑住啊!你别倒!”

“弹幕:林念第一次打这种仗,手在抖但没跑”

“弹幕:引路香太帅!陈果永远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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