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共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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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一脚踹开铺子木门。方旭趴在她背上,脑袋歪向一侧,脸色灰白如纸,嘴唇干裂出一道血口子。
陈昭迎到门口,伸手托住方旭的腋下。两人合力把他抬进柜台后面的行军床。方旭的身体沉得像灌铅,抬的时候胳膊垂下来,指尖擦过地面。
陈昭搭上脉搏。手指扣在方旭腕上,闭眼感受。铺子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柜台上的油灯晃一下,火焰拉出一道长影。
方旭的手垂在床沿外面,指尖泛着青灰色。陈昭把手指翻过来看了看指甲,指甲根部有一圈淡淡的黑线。
“脉象紊乱,但根基还稳。死不了。”她松开手,“三五天别想动。”
钱小渔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眼镜片反着灯光。她的目光从方旭脸上扫到苏白脸上,推推镜框。
“回来啦。情况怎么样?”
苏白靠在柜台边,声音很平,像在报一份清单。
“噬阴者头目现身,又跑掉。七棺共振方案确认——需要七个守棺人的血续脉。”
铺子里安静两秒。灰雾渗进来的潮气裹着霉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油灯的火焰在无风的室内忽然一偏。柜台上摆着的铜秤发出细微的嗡响,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拂过。
钱小渔开口:“四个人。差三个。”
苏白点头。没人再说话。方旭粗重的呼吸声填满沉默。陈昭把一条毯子盖到方旭身上,毯子边角垂下来,在地面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钱小渔转身回柜台,翻开一个旧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她写下四个名字,在每个名字后面画一道竖线,然后盯着纸面发呆。
苏白扫一眼那个本子。四个名字,三道竖线,一个空白。空白的那三格像三张没填的考卷,等着未知的答案。
门外的灰雾贴着地面往铺子里渗。陈昭起身把门槛上的一道符箓按实,雾气被挡在外面,但潮湿的寒意还是钻进来。
苏白搓搓手。手指上还残留着续脉时留下的灼热感,像被火舌舔过。他看了一眼直播画面,在线人数没掉,观众还在守着。
陈果坐在门槛边,拿一块布擦手上的血渍。那是方旭留下的。她擦得很仔细,每一根手指都擦到。擦完之后把布团成一团,塞进口袋。她的手指关节处有一道新伤,是搬方旭时磕在门框上留下的。
石室的门发出一声闷响。厚重的石门向内滑开半尺,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涌出来,裹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周舟从门后走出来。脚步有些晃,伸手扶住门框。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头发散乱,贴在额头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的鞋子上沾满泥土,裤脚也湿透,在石室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深色脚印。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和石室里特有的阴冷气息。
陈昭下意识挡在苏白前面。
“我没事。”周舟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刚才……有东西跟我说——一句话。”
“说什么?”苏白从陈昭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周舟揉着太阳穴,像在努力抓住什么正在消散的东西。眉心微微皱起。
“记不清。只记住一个方向——东。”
她停一下,嘴唇动两下,像在回味刚才那句话的尾音。
“还有一个声音。老人的。说‘时候快到了’。”
苏白怀里,怀中那张帛微微发烫。热度透过衣料渗进皮肤。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陈昭倒一杯热水递给周舟。周舟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热水的蒸气模糊她的脸。她喝一口,热水顺着喉咙下去,身体打了个寒颤。
陈昭站在旁边看她喝完,又接过杯子,替她擦掉嘴角的水渍。周舟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她的眼睛是亮的,瞳孔里映着油灯的火苗。
“那个声音……”周舟忽然又开口,像是在补充什么重要的东西。“带着一种紧迫感。好像说那句话的人也在赶时间。”
人全安顿好。周舟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裹着毯子小口喝水。方旭在行军床上昏睡,呼吸比刚才平稳一些。铺子重新安静下来。
苏白坐在柜台后面,帛书摊在桌上。灯光照着泛黄的帛面,墨迹微微浮动,像水底的藻。
他盯着帛面看一会儿。帛面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时隐时现,有些符号他认得,有些不认得。那些不认得的符号似乎在缓慢移动,像活的一样。
忽然帛面发热。
不同于续脉时的脉搏感。这次是三个方向同时涌来的共鸣——像三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帛面扯出去,分别指向不同方位。丝线在空气中震颤,带着微弱的嗡鸣声。
“赵文渊:宁脉既通,帛书升至Lv.4。此阶可感应守棺人血脉共鸣。天下守棺人后裔,血脉中皆带初代印记。”
“赵文渊:三个方向。两个极远,在海城之外。一个近——城东。”
苏白摸出窥脉镜。镜片对准帛面,光线偏折,折向东边。他把窥脉镜的共振信号同步到直播画面。屏幕上的波形朝东侧猛烈偏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过去。
城东方向共鸣最强。
苏白用手指在帛面上方划过,感受三股共鸣的强弱差异。东边那股最粗,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另外两股细如发丝,若有若无。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到那道波形。弹幕开始躁动。
“各位。”苏白对着镜头,“我们需要找到守棺人的后裔。城东方向有一个。”
弹幕瞬间涌满屏幕。
“弹幕:守棺人后裔??这上哪找!”
“弹幕:城东那么大一片,大海捞针吧”
“弹幕:等等我老家城东的!我爷爷说过我家祖上是看坟的!”
“弹幕:楼上别吓我,看坟和守棺人是一个意思吗”
“马振山:老板别光说啊,赶紧出门去找!”
苏白没来得及回话。帛面忽然剧烈震动。
“弹幕:等等!那东西在动!”
“弹幕:帛面在发光你们看到没有!!”
一条墨线从帛面中央绷直,指向直播屏幕上某条弹幕。共鸣强度瞬间拉满,帛面边缘泛起淡淡金光,照亮苏白的下巴。
ID:旧城等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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