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明朝将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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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仰头望着城墙,脖子都酸了。“这墙真高,得有十米。”
小月的手搭在他肩上,把他往后拽了半步。“小心点。那位在看着我们。”
苏白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进一股腐烂落叶的味道,底下还压着一层铁锈味。“闻到了吗?腐叶味,还有铁锈味。”
小月皱了皱鼻子。“铁锈味是血气。”
苏白闭上眼睛。
“你感知到什么了?”小月问。
“城墙上方,鬼气重得像铁板压下来。”“感知全开了。”
小月的眼睛在黑暗里瞪得溜圆。“我看不见。阴气太浓。”
苏白的手摸到背包里的驱邪符。“在顶上。”
小月抬头盯着城墙。“太高了,阴气太浓,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
苏白斜了她一眼。“你也有看不见的时候?”
小月把本子掏出来夹在腋下。“我又不是万能的。”
苏白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弹幕。“系统提示:直播间在线观众310人。活人观众:“那个影子好大!”“是演员吗?还是CG?””
弹幕里赵文渊开始打字。
“赵文渊:苏兄,那位武将亡魂就在城墙马道之上。吾方才感知到他的气息波动,他注意到你们了。”
活人弹幕炸了:
“卧槽那是什么?城墙上的影子!”
“主播你们遇到什么了?快说啊!”
“我起鸡皮疙瘩了,这不是演的吧”
苏白盯着弹幕,手心出汗。“来了!”
城墙上方的空气猛地一震。
苏白的声音压到极低。“听到了吗?铁靴踩石板的声音。”
小月攥紧拳头,身体绷得像张弓。“听到了。很慢,像巡城的。”
苏白后退两步,手摸到驱邪符。“来了。”
“看,来了。”小月的手指掐进苏白胳膊。一个高大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苏白退了半步。
“月光照在他铠甲上。”苏白低声说,“断刀只剩半截。”
“好大的个子。”苏白压低声音。
“明制铠甲,断刀半截,幽绿的眼睛。”小月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武将鬼。别硬来。”
“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苏白把手从驱邪符上挪开。
“何人?”声音低沉浑厚,像金石交击。
苏白稳了稳声音,把双手摊开放在身体两侧,表示没有敌意。“棺材铺苏白。来取我爷爷留下的东西。”
将军的幽绿色眼睛眯了一下。“后人说?苏守一的后人。”
苏白愣了一下,肩膀微微松了。“你认识我爷爷?”
将军从马道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三十年前,他贴了道符让我守着。”
苏白把手攥成拳再松开,反复两次。“守什么?”
将军举起断刀,刀身映着月光。“你要找的东西。镇鬼符第一份,就埋在第七根立柱下。”
苏白的眼睛亮了一下。“有戏。你愿意交出来?”
将军的手臂没有半分犹豫地横在身前。“不愿意。苏守一让我守,我就守。”
苏白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压低声音对小月说。“冷,他生气了。他不愿意给,看架势硬抢不行。”
小月往后退了一步,手背在身后比了个“别动”的手势。“废话。三百年的武将,你硬抢?一刀劈了你。”
苏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能不能在我需要鼓励的时候鼓励我?”
小月面无表情。“鼓励你去送死?”
“你往前一步试试。”小月低声说。将军的脚步往前踏了一寸,铠甲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苏白的声音尽量平稳,但手指在发抖。“他已经死了三十年了。”
将军的脚步顿住了。
“三十年了。”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像风穿过空城墙。
“你等了三十年?”苏白蹲下来,平视着他。
“等了更久。”
“三年了。”将军的目光落在苏白身上,“我以为不会再有人来。”
苏白把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上。“我爷爷让你守,我来取。”
将军低下头,断刀的刀尖点在地上。“我知道。三年前就感知不到他了。但他说守,我就守。”
“赵文渊:此鬼忠义可嘉,执念深重至此,非恶念也。苏兄当以理服之。”
苏白点了点头,往前迈了半步。“将军,你在这面墙上守了多少年?”
沈铁衣直起腰,铠甲上锈迹斑斑。“三百一十七年。”
苏白倒吸一口气。“三百年。”他看着将军铠甲上的刀痕和凹陷,“你不累吗?”
“累不累?”苏白蹲下来问。沈铁衣沉默了。夜风吹过铠甲,金属声细碎。
“累。”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军令如山。”
“三百年没换过?”苏白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没换过。”
“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重要。”沈铁衣的断刀在地上顿了一下,“军令就是军令。”
苏白把背包放下。“你的军令是守城墙。大明已经不在了。你守的是不存在的东西。”
将军猛地抬头,压迫感重了几分。“你说什么?”
苏白顶住压力,膝盖没有弯。“你守了三百年,够久了。李无常要是出来,这面城墙,这座城市,都得完。”
沈铁衣的断刀微微抬起。
风停了。苏白屏住呼吸。
将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铠甲的指节已经磨穿。“你说得对。”
苏白的手掌按在膝盖上,稳住自己。“你有多大把握封住李无常?”
“说实话,不太够。”苏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但不试的话,把握是零。”
将军的幽绿眼睛盯着他。“不说话?”苏白也盯着将军,“那我换个说法。”
沈铁衣沉默了一会儿,断刀缓缓垂下。“你跟他一样。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
苏白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认识我爷爷?”
将军侧过身,断刀往旁边一让。“他来过这面墙。三十年前。也是一个人,也是半夜。”
“去吧。”将军的声音哑了,“第七根立柱,往下三尺。你自行去取。”
苏白绕到东侧,蹲下来扒开碎石。
“找到了吗?”小月跑过来。
“第七根立柱。”指尖触到温热的东西,“在这
“什么感觉?”
“硬的。带着一股劲儿。”他刨土,指尖冰冷。碰到硬东西——一把剑。
苏白把剑拔出来,剑身锈迹斑斑。“挖到了。不是碎片,是把剑。刻着字,沈铁。”
小月蹲下来,凑近看了看。“沈铁衣的剑?”
苏白用袖子擦了擦剑身。“三百年了,杀气还在。好剑。”
小月凑近看了看剑柄上的字。“沈铁衣,是他的名字吧?”
“嗯。”苏白举起剑,对着城墙上方,“沈将军,这是你的佩剑?”
“他震了!”小月指着上方。城墙上方,将军的身影猛地一震,鬼体剧烈颤抖。
沈铁衣走下来看锈剑,双手伸出又缩回去——碰不到。“是我的剑。城破之日战至最后一刻。三百年了……”
苏白叹了口气。“人鬼殊途,碰不到。”
“我来。”他咬破食指。
小月在一旁低声提醒。“初级符箓术能引导阴气。”
苏白咬破食指,血抹在剑柄上。
“疼吗?”小月问。
“顾不上了。”他集中精神,感觉到一股力量从指尖流入剑身。
剑身泛起幽光。小月的眼睛亮了。“有反应了!”
沈铁衣的手终于握实了剑柄。“握住了!”
“什么感觉?”苏白问。
“像回到了那一天。”沈铁衣的声音哑了,“三百年了。今天总算……”
“总算回家了?”
沈铁衣点头。
苏白看着铠甲上泛起的微弱金光,一片一片剥落。“释然了,三百年的执念。”
“他笑了。”小月低声说。
“嗯。”苏白点头,“三百年,终于放下了。”
“你也会这样吗?”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不用等三百年。”
“你等不了三百年。你是人。”
“所以才要快。”
他低声说。“明洪武三十年守城副将,沈铁衣。今日剑归,执念已了。”
“他走了。”小月低声说。金光化作光点飘散,沈铁衣的身影越来越淡。
苏白看着消散的金光。“三百年。就为一个承诺。”
小月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他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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