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袁文汇要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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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把天津地图往跟前拉了拉,手指从袁宅移到义丰银号,再到德泰钱庄、银楼,最后停在药材铺。最后得出了结论“他想跑。”
这几条钱线一摆出来,袁文会的心思就明摆着了。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收账,是把天津带不走的家底,都换成能随身带走的金条。
孙长顺低声问:“往哪儿跑?”
“现在还说不准。”沈行说,“可能躲进日租界,也可能从塘沽坐船走。袁文会这种人,绝不会只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周怀瑾问:“要不要现在就办了他?”
“不急。”沈行看着那几个点。“现在就办他,动静太大。要是咱们没看错,他早晚得跑,要跑就肯定得带着金条。”
孙长顺明白了。“盯着钱就行。”
“对。”沈行说,“三顺一死,他更慌了。越慌,换钱的动作就越急。咱们不用猜他从哪儿跑,让他的金条给咱们指路。”
周怀瑾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疑似外逃。
陈兆亭看着这几个字,忽然开口:“租界的房子没那么容易卖掉。他手里要是有英租界或者法租界的宅子,短时间不会卖,大概率先清理里头的银器、烟土、账本这类东西。”
沈行抬起头:“你让人从商号和搬运行那边打听打听,别惊动袁家的人。就看租界里的宅子,有没有突然搬家的。”
陈兆亭点点头。
“华界的铺面呢?”周怀瑾问。
“华界的铺面抵押快,也最容易露马脚。”陈兆亭说,“就看哪家钱庄忽然收了袁家人递的契纸,哪家当铺忽然收进大批银器。天津能换大钱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这么短时间倒出大笔钱,绕不开这些地方。”
沈行慢慢点了点头。“那就都盯紧了。”他把铅笔停在药材铺后门的位置。“老李头盯车。孙长顺盯冯小算盘。张四娃、张全远远跟着,别动手。让小陈留意着,袁文会要是往白帽衙门求保护,那边肯定有动静。”
窗外,华美机械厂的机器声低低地转着。天津城还照常过着日子。沈行看出来了,袁文会这是准备跑了。这个老汉奸,被白广成的死吓破了胆,又被三顺的死逼得更慌了,终于开始把半辈子吞下去的巨额家产,换成了一根根能揣着走的金条。
沈行当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带走,可也不急着动手。
袁文会真正拿定主意,是在第三天夜里。那天夜里风刮得猛,袁宅后院的灯亮到很晚。前门、后门还有墙根底下都加了人,两个打手披着破棉袄蹲在炭筐边,眼睛却一直盯着巷口。院里养的狗叫了两回,每叫一声,后院屋里的灯影就晃一下,就像屋里的人也跟着惊了一下似的。
袁文会坐在屏风后头,面前摆着个小木匣子。匣子里是刚送来的小黄鱼,油纸一层一层包着,攥在手里沉得很。冯小算盘站在下首,把义丰银号、德泰钱庄还有银楼后门的几笔账,一笔一笔说得明明白白。哪笔是烟馆的旧账,哪笔是赌局的现银,哪处华界的院子押给了钱庄,哪间铺面做了短押,哪几只箱子已经换了车,哪几根小黄鱼还得等明早再取,都说得细得很。
袁文会听着,心里却不踏实。大洋换成金条,按理说该踏实了。可看着眼前的金条,他反倒越觉得天津这座城像口井,井壁上全是滑溜溜的青苔,自己往上爬一步,就有人在暗处给他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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