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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天津这地界,还真有意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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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点点头:“砸车那是同行抢饭碗。卖血堵门,是当官的借着江湖上的套路,往脸上打呢。”

孙长顺说:“瘸子叔已经稳住场面了,老邱去找刘世荣了。徐二顺和马成那边也捎来话,孟广泰的人今天就在警所里等着看笑话呢。”

沈行看着地图上顺义车厂的位置:“就看刘世荣怎么接招。”

周怀瑾问:“要不要咱们再递一笔钱过去?”“不急。”沈行说,“这时候递钱,容易让刘世荣觉得咱们怕事,也容易让孟广泰看出来顺义车厂后头钱厚。先让刘世荣自己动。他要是连这口气都咽下去,以后这条线就不能重用了。”

孙长顺点点头。他明白沈行的意思,刘世荣前面收了钱,也出了面。现在他的对头借着混混上门卖血,实际是试探他能不能护住自己罩着的买卖。顺义车厂不可能每次都替刘世荣擦屁股,该他出手的时候,他必须出手。

傍晚之前,马成先从南市公安分局递出消息,说刘世荣点了两个警长,叫他们去顺义车厂“请人问话”。半个时辰后,那两个警长果然到了。

两个警长腰里挂着警棍,进门后没耍威风,只说警所要问话。铁拐六原本还想嘴硬,看见来人是刘世荣那边的,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被架上车带走了。

围观的人又聚了一小阵。老李头站在车厂门口,故意骂了几句车夫:“看什么看?人家警所查案子,跟咱们有啥关系?都拉车去!”车夫们立刻散开。顺义车厂继续开门拉车,就像这事只是街面上一场普通纠纷。

沈行心里清楚,事情还没完。铁拐六被刘世荣带走,孟广泰那边肯定有反应。刘世荣要是只关人,孟广泰就能在警所里拿话挤兑他;刘世荣要是不关人,自己的脸面又保不住。再往上,就得有人出来压事。

周怀瑾在纸上留了个空位:“这事再往上闹,恐怕得引出刘世荣和孟广泰上头的人。”沈行看着那个空位,说:“正好。”周怀瑾抬起头。沈行语气很平:“顺义车厂不能只靠一个刘世荣。看看这次谁出来压他们,咱们就知道华界当官的那边,下一份礼该往哪儿递了。”

窗外天慢慢黑下来,顺义车厂的风波看着像是被带走了,真正的浪头才刚往上翻。瘸子叔坐在车厂的后屋里,腿上盖着旧毯子,轮椅停在窗边,木轮压着地面,旁边放着热茶。老李头进来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盯着警所。”

老李头点点头:“徐二顺盯着刘世荣那边,马成盯着孟广泰那边。谁先传话,谁先往头头那儿跑,很快就能见分晓。”

瘸子叔看向窗外。街口还有人在议论铁拐六那一刀,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他嘴角压了压,笑意很淡:“天津这地界,还真有意思。”

铁拐六被带进南市公安分局后,先被扔到后院一间小屋里。那屋子本来是放旧公文和破桌椅的,墙皮被烟熏得发黑,角落里堆着几只缺腿的木凳。铁拐六腿上的布条又渗出血来,坐在长凳上,脸色发白,嘴上却还硬气,逢人就说自己只是想讨口车行饭吃,顺义车厂仗着刘世荣撑腰,不给本地兄弟活路。

警所这种地方,墙薄,耳朵多。巡官、警长、闲汉、跑腿的小差役,谁都能把一句话嚼出三个味儿。铁拐六前脚刚进后院,后脚就有人在茶水间嘀咕,说刘世荣收了顺义车厂的钱,替外来的车厂压本地的车行;也有人说铁拐六这刀扎得太巧,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支招。

徐二顺那天正被派去后院搬两箱旧公文。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警服,脸上带着新进警所小巡警该有的木讷劲儿。搬箱子的时候,他故意慢了点,弯腰系鞋带的功夫,就听见孟广泰手下那个闲汉在廊下低声笑。

“刘警长这回有热闹看喽。顺义车厂前脚认了他,后脚就出了卖血的事儿。看他是护车厂,还是护规矩。”旁边一个警长压着嗓子说:“孟爷说了,这事别急着压,先让风声在所里转一圈。刘世荣平日吃得太饱,也该让他噎一噎。”

徐二顺没抬头,只把鞋带重新系紧,抱起公文箱接着往前走。过角门的时候,他和马成擦肩而过,连眼神都没碰一下。马成手里端着一壶热水,是送到前头值房去的。他看见西值房外多了两个孟广泰平时使唤的警长,又看见那个闲汉绕着后院转了两趟,心里就有数了。

半个时辰后,消息送到了顺义车厂。老李头听完,只说了一句:“孟广泰在背后拱火,这回准了。”

瘸子叔坐在后屋窗边,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慢慢转着核桃。他听完没着急,反倒把茶碗往旁边推了推:“刘世荣那边呢?”

“马成说,刘世荣刚回所里,已经知道铁拐六的事了。”老李头说,“他脸色不好看,进门就把带人的两个警长叫进屋里问话。孟广泰没立刻露面,只让那个闲汉在后院晃悠,像是等刘世荣先乱。”

瘸子叔嘴角动了动:“孟广泰手不大,心不小。他这一步,是想让刘世荣左右都难受。”

老李头低声问:“咱们要不要再往刘世荣那边递点东西?”“递。”瘸子叔把核桃放下,“但别递钱。”老李头抬起眼。

瘸子叔说:“把顺义车厂的车照、铺保、车夫名册、前头德兴车厂赔车的凭据,还有这几个月给警所交的治安捐,一样一样抄清楚。叫老邱拿去给刘世荣。告诉他,顺义车厂手续干净,账面也干净。铁拐六在门口卖血堵门,闹的是南市的治安,打的是刘世荣的脸面。”

老李头立刻就明白了。这份东西不是光给刘世荣看的,是让刘世荣拿去见上头用的。刘世荣要是空口说自己罩着顺义车厂,孟广泰可以说他收黑钱;可顺义车厂车照齐、铺保齐、名册齐,治安捐也都走了账,那就成了正经车厂被混混堵门了。刘世荣手里有了这份干净账,才能把事儿往“扰乱治安”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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