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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人贩子们的死亡(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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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线已经摸透了。萧云峰手底下两个招工的掮客,四个看人的打手,三个专门骗关外难民的小混混,还有芦庄子脚行里负责接人的三个脚夫,今晚一块儿处理。”

周怀瑾没劝。他心里清楚,这回跟上回抓高鹏九、曹华阳、癞皮三不一样。那几个人嘴里还有情报,得慢慢抠。萧云峰这帮人,路子咱们已经摸得门儿清,证据也都对上了。多留他们一天,说不定就又有一批穷老百姓被哄骗到塘沽去。

孙长顺低声问:“一共多少人?”“十七个。”周怀瑾数着说,“萧云峰本人,两个招工掮客,四个打手,三个小混混,三名脚夫,两个押车的,还有两个在车站外头盯关外过来的人的眼线。”

梁大柱舔了舔后槽牙。“十七个人,散得还挺开。”

“所以这次不集中动手。”沈行说道,“两人一组,盯住目标。能在路上解决的,就在路上解决;能在巷子里动手的,就在巷子里动手;能弄成他自己喝醉摔死的,就别搞成打群架。干完活儿立刻撤进人群,谁也别等谁。”

他扫了屋里众人一眼。“今晚出去六十多号人,不是去摆阵势的,是每个目标都配盯梢的、下手的、断后的。一个目标至少有两组人盯着,出了意外就补上去。谁也不许恋战,谁也不许喊口号。咱们不是去砸堂口的,是去断一条吃人的线。”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沉住了。

行动之前,周怀瑾把每个目标的行踪又念了一遍。萧云峰每天晚上戌时过后,都会去海河边的一家小酒馆,跟塘沽来的押车的人碰头;招工的掮客马二条,喜欢在南市小桥附近喝酒,常走一条卖豆腐的窄巷子;另一个叫李算盘,住在芦庄子南口,习惯吃完饭去茶摊听小曲;四个打手分住在两处暗门子的后院,夜里出来收人;三个小混混年纪不大,却专挑饿急了的逃难的人下手,其中一个还会装关外口音,骗老乡跟他走。

每念一个名字,梁大柱就在旁边应一声。孙长顺顺势把撤退的路线也补上了。哪一组混进夜市,哪一组从车行散,哪一组钻戏园后面的巷子,哪一组换了衣服进茶摊,全都提前说得明明白白。老李头在外围调了几辆短车和两辆送菜车,只负责接应,不进现场,车夫全是自己人。

亥时刚过,南市的灯还没全灭。袁文会的人还在死查粪车。旧戏园后门,一辆夜香车被几个混混拦住,车夫急得直骂娘,半条街的人都围过去看热闹。就在这片吵吵嚷嚷的声音里,沈行的人一组组散进了南市。

萧云峰从海河边的小酒馆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酒气。他今晚弄到了一批“短工”,人已经先关在塘沽方向的一处货棚里,等明天天亮再送。押车的人刚走,他心情挺好,出门的时候还拍了拍袖口,低声骂了一句,说袁文会这几天查粪车都查昏头了。

他没注意到,对面卖热汤的小摊边,多了两个低头吃面的汉子。

萧云峰走到巷口的时候,其中一个端着碗站起身,像是被人挤了一下,半碗热汤直接泼在了他的前襟上。萧云峰刚要骂,另一个人已经贴到了他身侧,手里的短刀从肋下扎了进去,角度低,扎得深。

萧云峰的骂声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他眼睛猛地瞪大,手下意识地去捂肚子。那人扶了他一把,就像扶一个喝多了站不稳的人,把他往墙边一靠。另一个人立刻上前,挡住了旁人的视线。

十几息的工夫,两个汉子混进了小酒馆门口的人群。萧云峰靠在墙根,头慢慢垂了下去。远处还有人以为他喝醉了,笑着骂了一句:“这孙子又喝多了。”

南市小桥那边,马二条也出了事。他走的是熟路,脚步很快,手里还捏着一串铜钱。巷子口迎面过来一个挑担卖豆腐的,担子晃了一下,正好挡住了半条路。马二条侧身要让,身后的人已经靠了上来,手掌按住他的肩膀,短刀从后腰

马二条身子一僵,嘴张开,却只吐出一口热气。挑担的人扶住担子,低头骂他不长眼睛。身后的人已经松了手,顺势穿过了巷口。马二条扶着墙走了两步,慢慢跪了下去,就像肚子疼得厉害似的。等有人发现他不对劲,行凶的人早已经没影了。

李算盘死在了茶摊的后头。他平日里算账精明,走路也谨慎,可今天茶摊前头正吵着粪车的事,他听得入了神,忘了后门那条窄巷子。有人从后头贴上来,一手扣住他的下巴,一手卡住后颈,动作干净得就像折断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骨头响。李算盘软下去的时候,茶摊前头还在争,说袁文会的人是不是疯了,连夜香车都要翻。

芦庄子脚行那边更乱。三个替萧云峰接人的脚夫,平日里靠脚行吃饭,也靠卖人多拿一份钱。他们今晚被安排在了不同的地方。一个在脚行后院分账,出门解手的时候,被人用斧背砸倒,跟着斧刃落下,半声都没喊出来。一个在巷子里跟相熟的脚夫喝酒,醉眼刚抬起来,迎面走来的“熟人”一脚踹灭了灯,黑暗里只响了一声闷哼。第三个最警觉,发现有人跟踪转身就跑,刚跑出半条巷子,就被前头横出来的人撞进墙角,胳膊一绞住脖子,身子抽了两下,就没了力气。

四个打手死得更快。他们以为袁文会的人都去查粪车了,街面上反而安全,就照旧分头去两处暗门子收钱。第一处后院,张六合带人等在水井旁。两个打手推门进来,还没看清院里的人影,腰间的枪就被按住了,一个被短棍砸断了后颈,一个被刀从腋下扎进了心口。

第二处暗门子外头,梁大柱亲自动手。他没带长兵器,只把一把短斧藏在了袖子里。那两个打手刚从门里出来,还在低声说笑,梁大柱迎面走上去,就像要借火点烟。第一个人刚停下脚步,斧刃已经劈了下去,直接劈开了额头。第二个人手摸向枪,旁边另一组老兵同时出手,刀尖扎进他的手腕,跟着就抹过了脖子下边。

两具尸体被拖进了门侧的阴影里。门里传来女人短促的惊叫,随后就被人低声按住了。不是威胁,就一句:“别看,关门。”那女人抖着手,把门关上了。

车站外头的两个眼线,一个死在了酒摊边,一个死在了马车棚后头。三个专骗关外过来的人的小混混,一个被人从赌局后门带走,再也没出来;一个刚想钻进人堆,腿弯挨了一脚,整个人扑进了泥水里,脖子随即就被拧断了;最后一个年纪最小,正跟两个逃难的汉子搭话,说塘沽有活儿,工钱现结。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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