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赵老四的悔恨与迟来的觉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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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康平把手枪放下,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他掏出一块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溅在皮手套上的血点。
他抬起头,那双三角眼如同毒蛇一般的眼睛扫过剩下那些吓得面如土色、裤裆全湿的伪军。
“现在,还有谁不想走?”木村康平的声音不高,但在这风雪交加的峡谷里,却像是直接刺进了这些伪军的骨髓里,“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捡起棍子,往前走。谁敢后退半步,我保证,我手里的枪,会比地里的雷快得多!”
他猛地一挥手,对后面的机枪手吼道:“机枪准备!如果前面的人三秒钟内不迈步,全体扫射,一个不留!”
“哗啦!”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栓被猛地拉动,沉闷的机械声在谷底回荡。
在绝对的死亡威逼下,剩下的伪军和猎户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他们颤抖着手,哭着从雪地里捡起木棍,踩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战战兢兢地再次迈开了蹚雷的脚步。
在这群被迫继续往前挪的伪军里,有一个叫赵老四的士兵。
赵老四以前是个地痞流氓,小鬼子来了之后,他图个吃香喝辣,报名穿上了这身黄皮子。平时跟着日本人下乡扫荡,他抢老百姓的鸡、抢老乡过冬的粮食,手里也是沾过黑心钱的。他总觉得,跟着“太君”混,虽然名声不好听,但至少保住了命,不用像那些穷老百姓一样挨饿受冻。
可此时此刻,赵老四手里拿着一根枯木棍,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往前迈一步,他的心脏都像是在被人用手死死地捏着。
他的左眼眼角,还溅着刚才那个班长的脑浆子,热乎乎的,带着一股腥臭味。
赵老四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机械地用棍子在前面的雪地里乱捅。他的心里,此刻已经被极度的恐惧和刻骨的仇恨填满了。
“狗娘养的小鬼子!畜生!全他娘的是畜生!”赵老四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
他终于看明白了。在这些日本太君的眼里,他们这些穿黄皮子的二鬼子,连后头那些被辣椒面废了的狗都不如!狗死了,木村还要心疼一下;他们死了,木村连眼睛都不眨,直接开枪爆头,就当是用几颗子弹清理了路上的绊脚石。
赵老四握着棍子的手在剧烈地发抖。他想回头,想端起手里的步枪,把枪里的子弹全打进木村康平那个王八蛋的脑袋里!
可是他不敢。
他听着身后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的空转声,后背一阵阵发凉。只要他敢转个身,那密集的重机枪子弹就能瞬间把他撕成两半。
“造孽啊!俺赵老四这辈子真是瞎了狗眼,怎么就走了这条绝路!”
赵老四的眼泪混合着雪水往下掉。在极度的恐惧和懊悔中,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以前听老乡们说起的一件事。
老乡们说,长白山里有队伍,有专打鬼子的“抗日军”,有各种各样不服管教的好汉。他们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在雪山老林子里跟鬼子真刀真枪地干,死也死得像个站着的老爷们。
“早知道当了汉奸是这个下场,早知道今天会被鬼子用枪逼着当替死鬼……”赵老四一边捅着雪地,一边在心里凄凉地嘶喊,“当年,俺还不如一狠心,跑到山里面去加入抗日军呢!就算饿死在山里,就算让鬼子打死,那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儿,也比现在像条丧家犬一样,被人逼着去踩地雷强啊!”
他恨小鬼子,但他更恨自己。这穿在身上曾经让他耀武扬威的黄皮子,现在成了他永远也脱不下来的催命符。
“啪!”
就在赵老四满脑子悔恨的时候,走在他前面不到两米远的一个伪军,一脚踩中了积雪下的木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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