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心魔劫起,往昔重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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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色彩斑斓、诡异蠕动的劫云,缓缓压下。没有雷霆,没有闪光,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渗透灵魂每一个角落的冰冷波动,如同潮水般漫过海面,漫过天空,最终……将翟月残破的身躯彻底笼罩。
她焦黑的眼皮骤然沉重,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耳边,似乎响起了久违的、充满嘲讽的嗤笑声。
鼻尖,仿佛嗅到了青云宗杂役院里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霉味与汗臭的气息……
***
“翟月,你可知罪?”
冰冷威严的声音,如同铁锤般敲击在耳膜上。
翟月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光线让她眯起了眼睛。她发现自己正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膝盖传来阵阵钝痛。周围是熟悉的、破败的院落,墙角堆着发霉的柴火,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灵米蒸煮后的酸馊味,混合着远处灵兽粪便的腥臊。
青云宗杂役院。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灰色杂役服。双手粗糙,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清理灵兽圈时沾上的污垢。
“我……”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怯懦。
“私通魔道,窃取宗门至宝‘九转凝魂草’,罪证确凿!”另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翟月,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翟月抬起头。
前方,站着三个人。
左侧,是她的表哥林傲天。他穿着林家嫡系子弟的锦缎华服,腰间玉佩流光溢彩,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扭曲的快意。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肮脏的野狗。
中间,是戒律堂长老赵无极。他面容方正,神色肃穆,一身黑袍,手持戒律铁尺,仿佛代表着绝对的公正与法度。但翟月能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冷漠与算计。
右侧,是她曾经的“好姐妹”苏清影。苏清影穿着一袭淡粉色的内门弟子服饰,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此刻,她正依偎在一位俊朗青年身边——那是翟月曾经最信任的师兄,也是亲手将“九转凝魂草”放入她储物袋的人。苏清影看向翟月的眼神,充满了怜悯、惋惜,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得意。
“翟师妹,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师兄痛心疾首地摇头,语气沉痛,“师尊待你如亲生女儿,宗门培养你耗费无数资源,你……你太让人失望了!”
“我没有!”翟月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没有偷东西!是你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她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耳朵嗡嗡作响。
林傲天收回手,甩了甩手腕,冷笑道:“人赃并获,还敢嘴硬?翟月,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天灵根的天之骄女?醒醒吧!你的灵根已经被太上长老亲自剥离,你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杂役院的垃圾!”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翟月的心脏。
痛。
比脸上的巴掌更痛。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杂役弟子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漠然,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鄙夷。曾经仰望她的人,如今可以随意践踏她。
“按照宗门律例,私通魔道、窃取至宝,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赵无极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念在你曾为内门弟子,为宗门立过微功,太上长老法外开恩,准你留在杂役院,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翟月惨白的脸:“从今日起,你便是杂役院最低等的清扫弟子。每日需完成定额任务,不得懈怠。若有违逆,数罪并罚。”
“不……不是这样的……”翟月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赵无极会让人取来“锁灵钉”,封死她残存的经脉,让她连最后一丝引气入体的可能都断绝。林傲天会“不小心”踢翻她刚刚打扫干净的水桶,逼她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干。苏清影会“好心”地送来一碗馊了的灵米粥,看着她艰难咽下,然后温柔地说:“翟师妹,要好好活下去呀。”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在无尽的嘲讽、劳作、饥饿和绝望中,慢慢消磨掉所有的骄傲和希望,最终变成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
这就是她的过去。
是她内心深处,最不愿触碰、最鲜血淋漓的伤疤。
心魔劫……将它如此清晰、如此残忍地,重新摊开在她面前。
“锁灵钉,拿来。”赵无极一挥手。
一名戒律堂弟子捧着一个漆黑的木盒走上前。盒盖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九根乌黑发亮、尖端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长钉。钉身上刻满了封印符文,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神魂刺痛。
“不……不要……”翟月本能地向后缩去,但身后是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逃。
两名身材高大的杂役弟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他们的手劲很大,捏得她骨头生疼。浓重的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赵无极拿起一根锁灵钉,对准了她的肩井穴。
冰冷的钉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翟月浑身剧颤。
“等等!”
一个清朗急切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长袍、腰佩长剑的青年匆匆闯入。他容貌俊逸,气质出尘,眉宇间带着几分焦急,正是曾与翟月有婚约的萧家天骄——萧晨。
“萧师兄?”苏清影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你怎么来了?这里……这里不太干净。”
萧晨没有理会她,目光直接落在被按跪在地、狼狈不堪的翟月身上。他的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痛惜,有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赵长老,”萧晨对着赵无极拱手,语气急促,“此事是否还有转圜余地?翟月她……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萧师侄,”赵无极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戒律堂行事,证据确凿,依法而断。你虽为萧家嫡子,也不宜干涉宗门内务。”
“可是——”
“萧晨哥哥,”苏清影轻轻拉住萧晨的衣袖,柔声道,“我知道你心善,见不得人受苦。但翟师妹她……确实犯了门规。宗门没有将她直接处死,已是仁至义尽。你若是为她求情,反倒会让萧家和青云宗之间生出嫌隙。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叮嘱你的吗?”
萧晨身体一僵。
他看向翟月。
翟月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翟月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挣扎,看到了犹豫,看到了权衡利弊后的……退缩。
果然。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在她最需要有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的时候,这个曾经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她一生一世的未婚夫,在家族压力和现实利益面前,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妥协。
萧晨避开了她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向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像是一把刀,彻底斩断了翟月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
“行刑。”赵无极冷声道。
锁灵钉,狠狠刺入!
“啊——!!!”
剧痛!
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生生撕裂、被冰冷铁器贯穿封印的痛!翟月惨叫出声,身体痉挛般抽搐。她能感觉到那根钉子钻进她的血肉,钉入她的经脉,幽蓝的封印之力如同毒蛇般蔓延,将她残存的那点微弱灵气彻底冻结、绞碎。
一根。
两根。
三根……
九根锁灵钉,依次钉入她周身九处大穴。
当最后一根钉子没入丹田气海时,翟月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灵气之间那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被彻底斩断了。从此以后,她就是一个真正的“废人”,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血腥味充斥口腔。她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带下去。”赵无极挥挥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名杂役弟子粗暴地拖起她,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她拖向杂役院最阴暗潮湿的角落——那间专门关押犯错杂役的“悔过室”。
***
场景变幻。
悔过室内,只有一扇巴掌大的透气窗,投下惨淡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尿骚味和血腥味。翟月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上,锁灵钉带来的剧痛还在持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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