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玄天剑宗,倾巢而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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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前辈。”翟月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在剑网压下的“嗤嗤”声和剑鸣声中,稳稳地传了出去,“仙使之命,您便要听么?”
凌绝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玄天剑宗,受仙庭敕封,镇守东域。仙使法旨,便是天命。”
“天命?”翟月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若这天命,是错的呢?”
凌绝霄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摇头:“对错,非老夫所能断。老夫只知,奉命行事。”
“哪怕这命令,是要您屠戮无辜,扼杀希望,成为他人手中之剑,斩断此界未来?”翟月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压抑的颤音,那不是恐惧,是愤怒,“凌前辈,您修剑一生,所求为何?是成为他人手中无思无想的利器,还是……斩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这句话,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凌绝霄那双冰封的眼眸深处,激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但也仅仅是一丝涟漪。
下一刻,那涟漪便消失无踪。
“巧言令色。”凌绝霄的声音依旧冰冷,“你的道,与老夫无关。老夫最后问一次——”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状。
随着他这个动作,身后百丈剑海骤然沸腾!一百二十柄飞剑齐齐调转剑尖,对准浅洞方向,剑身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那十八位金丹后期、巅峰的长老,同时踏前一步,磅礴的灵力注入剑阵,让那半透明的剑网光芒大盛,压下的速度陡然加快!
天工老人布下的土黄色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文渊先生的金色文字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
“——交,还是不交?”
剑指所指,便是翟月眉心。
恐怖的杀意,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浅洞前每一寸空间!
义盟修士中,终于有人承受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踉跄后退。就连凌风,也感到胸口发闷,灵力运转滞涩。
墨渊一步跨到翟月身侧,染血的右手抬起,指尖最后几张阵符燃烧起来,化作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光罩,将翟月笼罩其中。他自己则完全暴露在那恐怖的杀意之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左臂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半幅衣袖。
岩长老铁尺横胸,柳如烟银针在手,玄璃身躯膨胀,小白龇牙低吼。
他们都知道,这层光罩挡不住凌绝霄一剑。
但他们站在这里,站在翟月身边。
翟月看着凌绝霄那根剑指,看着剑指后方那片沸腾的、致命的剑海。
她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如此逼近。
但她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掌心向上。
一点微弱的、混沌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浮现。
那光芒如此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在它出现的瞬间,凌绝霄的剑指,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身后的剑海,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洪荒传承,在此。”翟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阵图,亦在此。”
她顿了顿,看着凌绝霄冰封般的眼睛。
“但它们,不属于仙使,不属于玄天剑宗,更不属于……那篡改天命、窃据九重的所谓仙庭。”
她掌心的混沌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
仿佛在呼应她的话语。
“它们属于玄黄界,属于每一个不甘被命运摆布、不愿做他人棋子的生灵。”翟月的声音渐渐坚定,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凌前辈,您今日可以杀了我,夺走它们。但您夺不走的,是它们所代表的东西——是反抗的意志,是追寻真相的勇气,是打破枷锁的希望。”
“今日我若死于此地,他日必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
“仙庭能杀一人,能杀百人,能杀万人。”
“但它杀不尽人心,斩不断薪火。”
“这,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不是高高在上的敕封,不是强权武力的镇压,而是……人心向背,大道所趋。”
翟月说完,缓缓放下手。
掌心的混沌光芒,悄然隐没。
她站在那里,身形单薄,脸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站得笔直,目光清澈而坚定,如同黑夜中最亮的星辰。
凌绝霄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剑海停止了沸腾,久到剑网停止了压下,久到这片被剑气强行镇压的时空乱流区,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的平静。
然后,他缓缓放下了剑指。
“你很会说话。”凌绝霄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情绪,那似乎……是一丝遗憾?“若给你时间成长,或许真能成为一方人物。”
“可惜。”
他摇了摇头。
“仙使法旨,不可违。”
“剑阵——起。”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嗡——!!!”
百丈剑海,彻底爆发!
一百二十柄飞剑,化作一百二十道撕裂天地的流光,带着刺耳的尖啸,以毁天灭地之势,向着浅洞方向,轰然斩落!
剑未至,剑气已如海啸般席卷,天工老人的土黄色光幕轰然破碎!文渊先生的金色文字瞬间溃散!墨渊布下的最后一层光罩连一息都没撑住,便化为齑粉!
恐怖的剑气风暴,将浅洞前的所有人,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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