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问题不能先有答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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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询室的门开得很慢。
里面没有病床。
没有医生。
只有一张白色桌子,三把椅子,和墙上一只没有指针的钟。
钟面漆黑。
每隔三息,就有一圈淡灰色的刻度浮出,又迅速消失。
林渊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门楣上写着:
“病历补全问询室”
“患者进入后,问询结果将用于补全缺页。”
唐砚看见“补全缺页”四个字,眉头立刻皱起。
“它终于把目的写出来了。”
沈星遥说:
“不是帮你回忆。”
“是要你补它缺的页。”
医院女声从房间里传出。
“请患者入座。”
“问询将帮助患者回忆七年前事实。”
林渊看见“帮助回忆”背后的隐藏代价。
“若患者坐上问询椅,问询问题将默认具备合理性。”
“后续回答即使被诱导,也会被写成患者本人陈述。”
他没有动。
他写:
“进入问询室前,先审问询问题。”
“问题不合格,患者不得被要求回答。”
桌面上亮起第一张问题卡。
“你是否记得,医生曾告知治疗存在代价?”
这句话看起来平静。
可林渊看见它背后的隐藏代价。
“问题预设“医生曾告知”。”
“患者若回答记得,将确认告知。”
“患者若回答不记得,将转入医院参考记录。”
“患者若沉默,将被记录为记忆缺失。”
三条答案路都通向同一个地方。
医生已经告知。
只是林渊记不记得。
唐砚看完,冷笑一声。
“这问题本身就是判决书。”
林渊写:
“问题一不合格。”
“不得预设医生已告知。”
“应先问:七年前治疗前,是否存在告知行为。”
问题卡上的字开始扭曲。
医院女声说:
“该问题符合医疗问询习惯。”
林渊写:
“习惯不得替代中立。”
“当告知事实本身待审时,问题不得先写入告知已经发生。”
问题卡被迫改写。
“七年前治疗前,你是否见过关于代价的告知行为?”
林渊仍然没有坐下。
他写:
“继续审选项。”
问题卡下方出现三个选项。
“记得。”
“不记得。”
“无法确认。”
沈星遥说:
“少了一个。”
唐砚也看出来了。
“没有‘没有发生’。”
林渊写:
“选项不完整。”
“应包含:明确发生、明确未发生、记忆不足、需核对材料。”
医院女声回应:
“患者无法证明未发生。”
林渊看见这句话背后的隐藏代价。
“医院试图把告知未发生的举证压力转给患者。”
他写:
“告知义务由医院承担。”
“患者无需证明医院未告知。”
“医院须证明告知发生、内容完整、对象正确、路径合格。”
问题卡下方多出第四个选项。
“未见告知行为。”
可这个选项颜色很浅,像随时会被擦掉。
林渊写:
“四项选项效力等同显示。”
四个选项同时亮起。
墙上的黑钟刻度停了一息。
医院女声说:
“问询效率下降。”
林渊写:
“效率不得压缩患者表达路径。”
第二张问题卡浮出。
“如果医生没有告知,你当时为何没有提出询问?”
唐砚立刻说:
“又来了。”
林渊看见问题背后的隐藏代价。
“问题预设患者有能力、有机会、有义务追问。”
“若患者回答不出,医院可写成患者放弃询问。”
他写:
“问题二不合格。”
“未成年人、医疗压力、排队环境、资料缺失、窗口引导均未审清前,不得要求患者解释为何未询问。”
医院女声说:
“患者也应主动了解自身治疗。”
林渊写:
“主动了解不是告知义务的替代品。”
“患者未主动询问,不等于医院已充分告知。”
问题卡裂开。
裂缝里渗出一行小字。
“患者未尽合理注意义务。”
林渊看见那行字背后的隐藏代价。
“医院准备把告知缺失转为患者疏忽。”
他写:
“删除该结论。”
“合理注意义务不得在告知事实未查明前生成。”
小字被压回裂缝。
第二张卡改成:
“七年前治疗前,你是否曾获得追问机会?”
林渊写:
“仍须补充:追问机会由谁提供、持续多久、是否有不利后果。”
卡面继续改写。
“七年前治疗前,医院是否提供明确追问机会、说明时间和无惩罚后果?”
沈星遥点了点头。
“这才像能问的话。”
第三张问题卡浮出。
“你是否愿意现在确认七年前治疗有效?”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张卡比前两张更短。
也更狠。
林渊看见它背后的隐藏代价。
“医院试图把当前问询变成追认。”
“只要患者现在确认治疗有效,七年前缺页可被后续补强。”
唐砚压低声音。
“它终于露底了。”
林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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