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愧堵肝肠,血泪倾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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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的自责碾碎了我的心神。少室山血战,刀斧加身我亦不曾低头,筋骨断裂咬牙硬扛,可此刻,我被自己一手酿成的过错彻底击溃。
眼底灼烧一般滚烫,眼眶刺痛难当。两行泪水缓缓淌下,泪水之中混着淡淡的血色,血泪顺着脸颊蜿蜒滑落,滴落在衣襟,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铁血男儿,百战不惧,今日竟血泪垂颊。我心中反复嘶吼,我无法原谅自己,半分都不能。
站在对面的芷若方才还在含泪诉说心底委屈,原本眸中还残留着几分受过伤害之后的凄然。可当看见我喉间喷血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骤然一震,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一瞬褪得干干净净,方才眼底那一点委屈怨愤,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惊慌。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双尚且浮肿通红的眼眸死死盯在我的身上,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又落在我淌下血泪的脸颊,眼尾瞬间又泛起水光。嘴唇微微翕动,一时之间竟惊得说不出话来。
方才我那般冷酷绝情伤害她,那些羞辱、那些冷言、那些别离的刺痛,仿佛在此刻全都被抛之脑后。她眼中已经看不见自己受过的苦楚,满心满眼只剩下我吐血垂泪的模样。
她肩头不住轻颤,手指下意识攥紧身上那件我方才给她披上的外袍边角,指节都捏得发白。脚步踉跄往前急冲两步,几乎是扑到我的身前。
她抬起一双微微发抖的手,先是迟疑一瞬,怕碰痛我,不敢胡乱触碰我的胸口,随即急切伸手,牢牢攥住我的手掌。她掌心温热柔软,指尖却是冰凉,能清晰感受到我手臂不受控制的战栗。抬眼凝望我淌着血泪的面庞,眸子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泪珠断了线一般滚滚往下落。
声音哽咽发颤,带着浓浓的惶急,一遍一遍劝慰:“我不曾怪你……杨郎,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她鼻尖微微泛红,目光细细扫过我苍白如纸的面色,扫过我嘴角残留的血痕,看见血泪顺着下颌不断滑落,那一副模样,仿佛受伤吐血的是她自己一般。眉头紧紧蹙起,眉宇之间满是哀痛怜惜。
“事情已然弄清,误会解开便够了,你何苦这般作践自己,何苦要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啊。”
她手心微微用力,紧紧握着我冰凉的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抬起来,想要替我拭去脸颊血泪,又怕动作过重惊扰到我紊乱的气血,悬在半空微微颤抖,迟迟不敢落下。
明明遍体鳞伤的人是她,受尽无端猜忌与折辱的人是她。可到如今,我因悔恨吐血落泪,她却早已放下自身遭遇的万般苦楚,满心全是对我的担忧疼惜。
山洞山风穿洞而过,吹动凌乱的衣角,青石地上血迹点点刺目。
我浑身虚软,血泪还在缓缓滑落,被她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望着她满眼疼惜、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的愧疚如山如海,压得我几乎抬不起头。
我百战江湖,闯过无数生死绝境,战胜无数强敌,到头来,却败给自己的狭隘善妒。亲手伤害了世间待我最真心之人,待到真相大白,只剩无尽悔恨,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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