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幽洞锁躯,生死同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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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深处,隐蔽石窟静谧幽暗,厚重藤蔓密遮洞口,将漫天血色沙场尽数隔绝在外。
可山下那震天动地的厮杀轰鸣、兵刃交击的脆响、豪杰悲愤的嘶吼,依旧穿透山石缝隙,一阵阵沉沉灌入洞中。每一声响动落下,都似重锤敲在三人的心口,压得人呼吸发紧,满心寒凉焦灼。山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雾气,顺着岩缝幽幽飘进洞内,无味无形,却让人心底莫名发冷,彻骨发寒。
芷若静立洞中,身姿亭亭,却浑身僵硬,分毫动弹不得。
她四肢经脉尽数被封,周身气血凝滞,别说提气运功,便是抬手、移步这般寻常动作,也全然无法做到。唯有一双眼眸尚能轻转,透过藤蔓缝隙,遥遥望向山下硝烟翻涌的旷野。眼底深处,铺天盖地皆是化不开的担忧与惶恐。
她心中万般思绪翻涌纠缠,焦灼得几欲窒息。
她比谁都清楚今日战局凶险到了极致,堪称九死一生。山下域外精兵尽数顶尖,无半分庸碌之辈,中原弟子死伤惨重、血流遍野,各路宗师身陷死战,无一得以脱身。漫天烽烟倾覆,整片少室山已然化作人间修罗场,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正身处最凶险的战局之中。
她知晓我龙象般若功盖世无双,蛮力震世,可此番对手皆是波斯总教蛰伏多年的绝顶人物,高手层出不穷,强者林立,层层叠叠围堵中土群雄。纵使我武功通天,双拳终究难敌四手,深陷万千强敌环绕的沙场,久战必疲、久战必险,一刻不得喘息。
芷若心中又慌又痛,无数细碎画面在脑海中盘旋不休。
往日朝夕相伴、安稳静好的岁月,月下低语、相守期许的诺言,危难之时他挺身护在她身前的模样,尽数翻涌心头。我向来护她周全,为她挡风遮雨,从不让她涉半点凶险,将她护得安稳妥帖,如今却孤身立在血色修罗沙场,以一己血肉之躯,硬撼万千域外强敌。
她多想奔赴我身侧,哪怕不能并肩破敌,哪怕只能陪在身侧,也好过在此束手等待、受尽无边煎熬。可如今浑身受制,经脉尽数封死,形同被牢牢禁锢在这方寸洞窟之中,空有满腔牵挂与滚烫忧心,半分力气、半分动作也做不出。
她清楚此战胜算渺茫,九死一生绝非虚言。无数中原豪杰前仆后继、喋血殒命,战局步步倾颓,域外强敌底蕴深不可测,杀伐无止无休。她不敢深想最坏的结果,可沙场残酷,生死只在瞬息,念头一旦滋生,便层层叠叠压在心间,让她心口阵阵发闷,眼眶酸涩发胀,几乎落泪。
无人知晓,此刻她死寂焦灼的心底,已然立下此生最烈、至死不移的血誓。
她这一生,悲欢荣辱、浮沉枯荣,尽数系于我一人之身。是我渡她走出孤凉,予她温柔安稳,予她人间期许。若无我,这山河万里、红尘俗世,于她而言皆是虚妄空壳,再无半分暖意。
她在心底无声立誓:君若百战生还,我便余生相守、岁岁不离;君若沙场埋骨,我必寸心随烬、绝不独生。
世间情爱万千,她不求来日绵长,不求安稳余生,只求生死同途、魂魄相依。若我为家国赴死,她便不为世间苟活。黄泉碧落,生生世世,她绝不一人独活人间、空守残年、徒留相思万古。
这道执念刻骨焚心,压过恐惧,压过怯懦,压过一切求生之念,静静沉埋心底,悲壮而决绝,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一旁的听澜,同样周身僵固,寸步难移。
她本是武学高手,经脉通透、修为精深,早已心性沉稳,荣辱不惊。可此刻却浑身真气被彻底锁闭,周身僵硬麻木,丹田气海一片滞涩死寂,别说出手破敌、脱困驰援,连运转一丝内息都做不到。
她心中的焦灼与痛楚,丝毫不输芷若半分。
山下烽烟滚滚,各方混战乱作一团,洞内之人远隔山峦藤蔓,看不见阵形,看不清敌手,更分不清谁与谁捉对厮杀。她唯一知晓的,便是我身在那片血肉横飞的绝境战场,深陷重围,步步危机,生死全然不由自己掌控。
不知我此刻是在猛攻破阵,还是在苦苦支撑,不知我是否负伤受创,是否身陷死局。无尽的未知,远比亲眼所见的凶险,更让人心神俱裂,煎熬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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