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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别却乡关,山野清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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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晓露清,东方微白,一宵安稳过后,陈家村彻底从旧日阴霾里挣脱出来。

村内鸡犬相闻,炊烟次第升起,再无昔日人心惶惶、夜不能寐的惊惧。双凶伏诛、山野太平、两家恩怨冰释,陈丫良缘复续,整座村落处处透着劫后余生的从容与平和。

我与芷若收拾行装,不过简单几件衣物,别无长物。此番驻足乡里日久,从初遇诡异山村夜啸,到追查凶徒踪迹,再到喜宴决战、扫清百里邪祟,一桩桩因果尽数落地。江南旧约将近,三月苏州之期不可延误,是时候继续南下。

离别消息传开,全村老少尽皆赶来相送。

乡民淳朴,知恩重义。他们清楚,那横行数年、杀人掳女、连江湖武师都屡遭毒手的阴阳双凶,若非我二人到此除恶,这片山野不知还要再埋多少冤魂、再积多少血泪。今日安宁烟火,皆是我二人浴血换来。

众人立在村口古道两旁,神色恭敬又不舍。谁都心知,江湖过客萍踪不定,此番一别,千山阻隔、南北路遥,此生多半再无相见机缘。

陈老实夫妇红着眼眶,再三叮嘱路途谨慎、江湖保重,言语朴素,却句句滚烫。陈丫与那少年并肩而立,深深躬身行礼,历经生死起落,二人皆知今日安稳良缘、余生太平,皆源于我与芷若成全。一番珍重道别,满村目送,情意沉沉。

我与芷若微微颔首,不做多言,转身举步南下。

古道绵长,青山叠叠,春日风光铺展满目。离开乡土人烟,尘世喧嚣渐远,沿途唯有清风流云、翠岭长松。连日以来,我或是凝神对敌、或是安抚乡民、或是处置恩怨琐事,心神始终紧绷,难得有这般清闲时光,能与芷若静静并肩行路。

一路无话,却处处安然。

行至暮时分,落日垂山,余晖漫染林海,晚风吹起衣衫猎猎。道旁偶有归山樵夫、晚行路人,我随口上前问路,乡人告知,前方二十里便是集镇,客栈酒肆齐备,赶夜路便可落脚安宿。

寻常旅人,暮色临山,必然争先奔赴市镇,求一处灯火安歇、避山野夜寒。

我听罢只是淡淡摇头,回身看向身侧佳人。

芷若眉眼温婉,一路随我徒步跋山,不见半分疲惫,见我驻足不前,轻声疑惑:“天色将晚,前方既有集镇,正好落脚休整、储备干粮,为何停步?”

我看着她清澈眸光,心底沉寂多日的缱绻心绪悄然翻涌,却并未解释缘由,只眸底敛着一抹私藏的温柔。不等她再问,手臂微揽,将她稳稳带入怀中,足下瞬间提气。

龙象内力灌注周身,轻功尽数展开。

刹那之间身形离地,如惊鸿掠岭、流云穿山,抱着她直奔深山密林深处。风声从耳畔飞速掠过,群山草木连连倒退,寻常武人穷尽气力难攀的险峰峻岭,我转瞬即过。

我行事素来干脆,对外杀伐果决、从不拖泥带水,唯独对她,总想私藏片刻光阴,躲开俗世纷扰。

片刻之后,远离官道人踪,彻底避开山野行旅踪迹。我落在一处孤峰腹地,四下幽深静谧,古木参天、藤萝覆壁,不闻人声、不见烟火,唯有晚风穿林、山鸟归啼。

落地站稳,我方才松开怀抱,垂眸望着她,缓缓道出心意。

“芷若,这半月时日,你我虽朝夕相守,却始终不得从容。”

“先前我一心调息蓄势、紧盯双凶踪迹,脑中所思皆是除恶平乱、护佑乡民。借居陈家,屋舍邻里相近、人事繁杂,日日应对人情恩怨,纵然同室相伴,也需守礼自持、分寸严谨,半分私情温存皆不敢露。”

我指尖轻轻拂过她袖口尘痕,语气低沉温柔,带着独有的笃定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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