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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你对我真,我亦如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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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凛冽的杀气随风散尽,纠缠两代的陈年旧怨,在杨听澜那句轻轻的自责之中悄然松动。她眼底泪光未干,心绪纷乱复杂,既有释怀,亦有茫然,再无方才滔天恨意。短暂默然伫立之后,她不愿再多言前尘纠葛,只是默默转身,素衣轻扬,缓步走回西侧厢房。

木门轻掩,隔绝了所有纷乱与喧嚣,庭院瞬间归于宁静。

天地寥落,天光浅浅,偌大院落之中,终是只剩我与芷若二人相对而立。

我此刻心神依旧激荡未平。

方才我一心代师赎罪,闭目受掌,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唯有一念——替恩师了结亏欠,换听澜余生释怀,求一份师徒心安、恩怨两清。我坦然赴死,从未畏惧,亦从未多想身后之事。

直至听澜最后那句提点落下,我才如梦初醒,心口猛地被一股极致的酸涩与心疼攥紧。

原来在我闭目等死、坦然承受绝杀一掌的刹那,在我甘愿以命抵罪、不求余生的那一刻,我最珍视的芷若,竟在一旁痛到极致、绝望至极,暗自逆运周身经脉,早已抱定我若身死,她便自绝相随的决然。

她深知自己修为远不及听澜,强行阻拦只会徒劳无功,反倒坏我信义、落得不仁不义;她更知晓我心意已决、言出必践,绝无半分退缩躲闪。万般无解、进退无路,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念及此处,我心头滚烫酸涩,愧疚与心疼层层翻涌,几乎压得我呼吸微滞。

我与芷若结为夫妻已有两年有余。

两载朝夕相伴,朝暮相守,恩爱缱绻,温情脉脉。我素来知晓她心性温婉、善良纯粹,待我一心一意、情深意重。只是她生性内敛端庄、矜持含蓄,素来不擅外露情爱,所有温柔牵挂、相思依恋,皆藏于眉眼细微、日常点滴之中,从不张扬,从不热烈。

她从无热烈告白,无外放亲昵,向来温柔克制、安静相伴。我纵知她爱我至深,却从未料到,这份看似温润柔和的情意,早已深重至此——生可同欢,死必同归,绝不独活于世。

抬眸望去,晨光温柔落满她清丽容颜。

她双眼通红,睫羽湿漉漉的,两行清泪顺着白皙脸颊静静滑落,泪痕斑驳未干,眼底盛满惊魂未定的后怕、极致委屈与滚烫深情。方才强压的绝望与悲恸,此刻尽数卸去伪装,楚楚动人,却让我心痛如绞。

我缓缓抬手,指腹轻柔细腻,小心翼翼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稍重一分,便惊扰了满心为我煎熬的她。

望着她泛红湿润的眼眸,我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无尽心疼与无奈,轻声轻叹:

“傻瓜,你又何必如此?”

在我本心之中,我甘愿代师赴死、了结恩怨,纵使身死,亦只求她岁岁平安、余生安稳,好好活着,替我看遍山河烟火,安然度此余生。我从未想过,她竟执拗至此,愿随我共赴黄泉。

本是满心怜惜的劝慰,可这话入耳,却瞬间戳破了芷若积压心底许久的委屈与不安。

她隐忍克制的情绪骤然绷断,再也压抑不住半分。往日温柔娴静的模样褪去,她带着满心后怕与嗔恼,抬起纤手,轻轻一拳落在我的胸口。

力道不重,无伤无痛,却凝聚了她所有的惶恐、不甘与深情。

她抬眸凝望着我,眼眸灼灼,泪光闪烁,语气执拗又委屈,字字清亮、句句赤诚:

“杨郎!你可为我执念成魔!”

“旁人不过随口轻薄辱我一句,你便杀意滔天、寸步不让,宁动杀伐、宁担戾气、宁乱道心,也要护我清白、保我周全!你为我,可破禅心、可弃平和、可不顾一切!”

“你能为我做到这般不顾一切的地步,我为何不能为你共赴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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