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墨大夫暗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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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张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之外,四夫人严氏才收回目光,将书信放在桌上,沉声道:“戒指几位姐姐都看了,可以确信张铁是夫君弟子,但他今日此举蹊跷,怎么突然间就来到墨府,我感觉这封书信未必是全貌。我记得夫君曾说过,他的重要书信皆有暗信,需用特制药粉才能显形。”
说着,她率先褪下指间羊脂白玉戒指,旋开戒面倒出一点白色药粉。二夫人李氏、三夫人刘氏、五夫人王氏也纷纷取出各自的戒指,分别倒出不同色泽的药粉,汇在一只白瓷小碗中。二夫人李氏起身取来清水,缓缓倒入碗中,用银簪轻轻搅匀。
四夫人严氏取来干净的毛笔,蘸取碗中药水,细细涂抹在书信的空白之处。涂抹完毕,五夫人王氏起身,取过燃着的烛台,她身姿挺拔,一身素衣衬得肌肤胜雪,动作利落却不失冷艳地将书信置于烛火上方缓缓烘烤。
火光照映下,四位夫人皆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书信,厅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多时,信件上原本空白的地方,渐渐浮现出一行黑色的字迹,墨迹由浅变深,愈发清晰。
“呀!真的有字!”三小姐墨彩环性子最是灵动,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满脸惊愕地凑上前去细看。
致四位贤妻妆前:
一别经年,音书疏隔,每念及此,未尝不辗转难眠。
“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自离家赴江湖之远,已历寒来暑往十载,行囊载霜雪,步履踏风尘,心中牵挂,唯四位贤妻与三女娇容而已。
晨起望断天边雁,暮时独对月轮寒,常忆家中庭院,桃蹊柳陌,稚女嬉闹,贤妻围坐,那般暖意,胜却世间万千荣华。奈何世事难全,心中之事未竟,纵有归心似箭,亦不敢轻言折返。
此番深山游历,本为寻访机缘以竟前事,不意偶遇幽谷秘境,似藏修行玄机,此乃天授之机,若能把握,或可了却夙愿,日后阖家团聚更无牵绊。然秘境探索非一朝一夕可成,归期只得再延,望四位贤妻体谅此情,莫要挂念。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漂泊之中,唯念家中诸事需有人料理,更忧惊蛟会周遭暗流涌动,恐有不虞之事扰及家宅安宁。
幸八年前,吾于乡野间收一弟子,名唤张铁。此子心性坚韧,根骨尚可,八年来吾倾囊相授,悉心栽培,如今其武功已得吾之六七分,足可堪当重任。今特派其星夜返程,归侍四位贤妻左右,若遇敌袭侵扰,或有繁杂要务,尽可倚重之,张铁必当尽心效力,护家宅周全。
另有一事相嘱:家中密室所藏《象甲功》上中下三册功法,乃吾早年心血所得,兼具防身御敌之效。今将此功法赠予张铁,望四位贤妻代为取出,亲手交付,嘱其勤加修习,精进武艺,更能助其护佑家门。此功法需妥善保管,切勿外泄,免招祸端。
三女年岁渐长,想必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吾未能亲见其成长,未能伴其左右教谕,心中愧疚难平。望四位贤妻代为照料,教其诗书礼仪,明辨是非曲直。待吾功成归来,必当补偿往昔亏欠,携全家共享天伦之乐。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纸短情长,难尽吾之思念。愿清风捎去吾之牵挂,明月映照阖家安康。静候吾归期,共话巴山夜雨,同赏庭前落花。
顺颂安祺。
夫墨居仁手书
烛火跳动,将四位夫人与三位小姐的身影映在厅堂的梁柱上,忽明忽暗。
书信上的暗字彻底显现,墨迹深沉如墨居仁未说尽的心事,厅内寂静片刻,随即被一声压抑的抽气打破。
二夫人李氏抬手按在胸口,眼眶微微泛红,原本温婉的眉眼间染上几分释然与委屈,她轻轻摩挲着书信边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夫君……他还活着……”话音未落,泪珠便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的玉兰绣纹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些年,她既要主持中馈,又要牵挂失踪的夫君,肩头的重担从未卸下,此刻得知夫君安好,悬了十年的心终于落地,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满心的怨怼,“可他……可他竟为了什么秘境机缘,十年不归,难道忘了家中还有我们,还有三个女儿吗?”
三夫人刘氏收起了往日的媚态,柳眉紧蹙,指尖用力绞着腕间的珍珠手链,珠子碰撞发出清脆却略显烦躁的声响:“可不是嘛!当年他一声不吭就走了,把偌大的墨府和惊蛟会丢给我们姐妹四个,这些年我们过得有多难,他知道吗?如今倒是好,一句‘归期再延’就想打发我们?若不是看在他还惦记着家里,还派了张铁回来,我倒要问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
三夫人刘氏本是曲陵城长风门门主刘锋之妹,无子女,生性泼辣,颇有野心,擅长媚术,靠着娘家长风门的势力在墨府立足,对惊蛟会的权力更是有着不小的觊觎之心。此刻她语气越发激动,胸前微微起伏,显然是积怨与野心交织,难以平复。
四夫人严氏面色凝重,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压下了厅内的嘈杂。她乃是墨居仁的表妹,也是如今墨府的实际掌权者——墨居仁离开前,将惊蛟会大部分权力都移交在了她手中,还曾评价她“可以信任”。四夫人严氏育有小女儿墨彩环,也是墨居仁最小的亲生女儿,她生性沉稳,心计过人,颇有大家风范,聪明能干,此刻便是她稳稳掌控着议事的节奏。
四夫人严氏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夫君活着,对我们墨府、对惊蛟会来说,都是好事。他派张铁回来,还特意叮嘱我们倚重他,又要将《象甲功》赠予他,显然是把张铁当作了可托付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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