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神魔共临欲夺剑,真君府邸孤舟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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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夹击。
这四个字,在兵书上不过是轻飘飘的一个战术术语。但当它化为现实,当那夹击的力量一方是汇聚了十万信徒信念、天使投影吟唱、天国武装蓄势的煌煌圣光,另一方是来自九幽深处、携带着无尽混乱与腐朽、由领主级恶魔统御的污秽魔潮时,这四个字便有了足以让天地失色的重量。
真君府,这座小小的堡垒,此刻便在这两股足以倾覆山河的力量夹缝中,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间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撕碎、吞噬。
七彩的“洪荒万灵御神阵”光幕,已然运转到了极致。光幕表面,七色光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交织,试图消化、分散那从两个方向同时涌来的、性质截然相反的恐怖压力。
东方(相对于真君府),圣光军团的攻势虽因深渊的搅局和内部的短暂混乱而略有迟滞,但核心的杀戮机器——圣殿重甲骑士和巨型攻城塔——依旧在顽固地向前推进。矮人弩炮的怒吼和精灵箭雨的尖啸虽然持续不断地收割着生命,但骑士们厚重的秘银板甲、坐骑的圣光祝福、以及后方牧师团不顾代价的群体治疗,让这支钢铁洪流如同打不死、碾不碎的怪物,硬顶着伤亡,一步步逼近城墙。那些高达二十余米的攻城塔,更是如同移动的堡垒,塔身亮起的圣光护盾不断被弩炮和龙息削弱、击穿,又不断被新的神术补充、修复,顽固地缩短着与城墙的距离。塔顶的弩手和战斗牧师,已经开始与城墙垛口后的守军进行着血腥而惨烈的对射,不断有身影从高处坠落。
西方,则是另一番地狱景象。炎魔领主“熔核”迈着燃烧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大地焦黑龟裂,它率领的恶魔前锋——无数小恶魔、地狱犬、翼魔——如同黑色的瘟疫,铺天盖地涌来。它们不讲究什么阵型战术,只有最原始的、对血肉和灵魂的贪婪与破坏欲。暗红色的魔气如同粘稠的雾气,随着它们的冲锋向前弥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污浊、令人窒息。这魔气对大阵光幕的侵蚀性极强,与圣光的“净化”属性不同,它更偏向于“污染”和“腐朽”,不断消耗着光幕中属于自然生机的能量和龙族的守护威严。
更棘手的是那头影魔领主“幽邃”。它没有实体,如同活化的阴影,在地面、在低空诡异地流淌、蔓延。它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温度骤降,甚至连守军的影子都会变得扭曲、活化,反过来攻击其主人!暮色学会的灰雾在与“幽邃”的阴影领域接触时,竟隐隐有被同化、反制的迹象!迪塞尔沙哑的咒语声中第一次带上了凝重的意味。
天空,虽然悟空和哪吒的加入暂时搅乱了天使投影的圣歌大阵,耐萨里奥长老也死死拖住了两名主天使投影,但剩余的天使投影和教廷一方的狮鹫骑士、魔法师,依旧与龙血近卫和精灵的角鹰兽(少数)进行着激烈的空战。圣光与龙息交织,羽箭与魔法对轰,不断有飞龙、狮鹫、天使虚影惨叫着坠落,在下方的大地上炸开一团团血与火的礼花。
压力,来自四面八方,无休无止。
每一息,大阵的能量都在被疯狂消耗。
每一刻,都有守军战士在箭雨、魔法、魔物的爪牙下倒下。
每一声惨叫,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幸存者的心头上切割。
真君府如同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顽铁,承受着圣光之锤与魔焰之钳的双重锻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就在这看似必败的绝境中,两股敌对势力的核心,塞勒斯与深渊领主们,他们的注意力,却不约而同地……越过了眼前激烈的攻防,越过了那座摇摇欲坠的七彩屏障,死死地锁定在了同一个目标上——
真君府中央法坛之上,那柄插在石台之中,此刻正散发着苍凉古朴光晕,与整个大阵同呼吸、共命运的……
青铜古剑!
塞勒斯所在的那团炽烈圣光,光芒微微波动。他冰冷而充满贪婪的精神波动,毫不掩饰地扫过战场,最终落在古剑之上:“就是它……就是这柄来自异域、蕴含着威胁神权根基力量的邪器!只要得到它,参透其中的奥秘,本座便能真正超越凡俗,触摸那至高的……不,甚至可能取代……光明神的权柄!”他的野心,早已超出了“维护信仰”的范畴,变成了对更高力量、乃至对神位的赤裸裸觊觎!为此,他不惜与亡灵交易,与深渊虚与委蛇,将十万信徒和无数生灵推入火坑!
而深渊一方,那炎魔领主“熔核”燃烧的眼眸,影魔领主“幽邃”翻涌的阴影,甚至裂隙深处那更加庞大、更加黑暗轮廓隐约投来的“目光”,都带着一种混合了厌恶、忌惮、以及……同样炽热贪婪的复杂情绪。
“混沌的气息……不,比混沌更古老,更……‘有序’?令人作呕!”“熔核”发出低沉的、仿佛熔岩翻滚般的咆哮,“但它蕴含的‘道’与‘理’,若能吞噬、解析,或许能让我们摆脱深渊本源的束缚,甚至……反过来掌控那该死的‘混沌’!”
“阴影在颤栗,”“幽邃”的声音如同无数细碎的冰渣在摩擦,“它在排斥一切‘非道’的存在。它是……秩序的基石之一?还是某个早已陨落的‘至高’残留的……钥匙?”作为阴影与诡计的大师,它感知到的信息更加隐晦,却也更加让它心动。
裂隙深处,那无法名状的存在,似乎也传递出了一丝更加明确的意志——那是对“异数”的排斥,对可能打破现有“平衡”(哪怕是深渊的混乱平衡)之物的……毁灭欲,或者,掌控欲。
圣光想要它,是为了攀登更高的神座,乃至篡夺权柄。
深渊想要它,是为了挣脱束缚,解析更高层次的规则,甚至觊觎那可能存在的“秩序”本源。
目的不同,但欲望同样炽烈,手段同样不计代价。
而作为这欲望风暴的中心,青铜古剑只是静静插在那里,剑身微鸣,洪荒道韵流转不息,既像是茫然不觉,又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些妄图掌控它的蝼蚁。
杨戬站在法坛上,手持剑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两个方向投射而来的、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天眼之中,金光灼灼,映照出塞勒斯圣光下隐藏的疯狂野心,映照出深渊魔物污秽表象下对“道”的病态渴求。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悲凉。
这柄伴随他来到此界,一路历经艰险才逐渐修复完整的古剑,本是他追寻洪荒真相、重返故土的希望与倚仗。如今,却成了引来滔天大祸的源头,成了神魔共逐的“宝物”。
但它又做错了什么?
它只是静静地在那里,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古老而纯粹的气息。
错的是人心(神心、魔心)的贪婪,是力量的傲慢,是那不容“异数”、试图将一切纳入掌控的偏执。
“想要它?”杨戬低头,看着手中冰凉而沉重的剑柄,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就来拿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东方那炽烈的圣光核心,扫过西方那狰狞的炎魔与流淌的阴影,最后落在周围那些依旧在拼死奋战的盟友、部下、亲人身上。
他们的脸上沾着血污和汗水泥灰,眼中布满血丝,写满了疲惫、恐惧,却也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斗志。
矮人还在怒吼着装填弩炮。
精灵还在沉默地搭箭拉弓。
龙族还在天空与天使搏杀。
流亡者还在阴影中穿梭袭扰。
蛮族还在用血肉之躯堵住缺口。
暮色学会的灰雾还在顽强地抵抗着影魔的侵蚀。
艾伦嘶哑的指挥声还在阵盘监测点不断响起。
悟空和哪吒在空中激战的身影依旧矫健……
这些人,这些来自不同地方、有着不同过往、甚至彼此间还有摩擦的“乌合之众”,此刻却因为他的存在,因为这柄剑带来的灾难,被绑在了同一条即将沉没的破船上,并肩面对这神魔共伐的绝境。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杨戬胸中翻涌。有愧疚,有感激,有决绝,更有一种……不容退缩的责任。
剑是他的,祸是他引来的。
那么,守住它,守住这座城,守住这些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人……
便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也必须做到的事情!
“爹爹!”哪吒踩着风火轮,险险避过一道智天使投影射来的圣光矛,有些焦急地喊道,“那些大黑块头(炎魔)和影子坏蛋,老是往咱们这边瞅!它们是不是也想抢爹爹的剑剑?”
高空中的悟空一棒砸退一名力天使,金眸也瞥向下方那汹汹而来的魔潮,龇牙道:“抢?问过俺手中的棒子没有!管他神棍还是泥鳅,敢伸爪子,统统砸烂!”
杨戬闻言,心中微暖。他朗声道:“不错!此剑在此,有胆来取者,先问过我手中之剑,问过我身后万千同袍!”
他的声音通过大阵传递开去,既是说给悟空哪吒听,也是说给所有守军听,更是说给塞勒斯和深渊领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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