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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信寄思,书房问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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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的琅琊王府的书房中,烛火轻轻跳动,将孙休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他放下那封刚刚读完的信,指尖在信纸边缘轻轻摩挲,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笔一画间跨越千里的温度。窗外是吴地初春的夜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吹动案上的信纸微微翕动。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卧龙?还是令仪懂我。”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亲卫,“对了,夏侯玄走后,司马家可有为难她?”

亲卫躬身答道:“未曾。司马师甚至允许夫人为夏侯玄吊唁。想来司马师如今只有这一位嫡女,自然也是重视的。”

孙休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安心的神色,又带着一丝深沉的牵挂:“那便好。”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起笔,笔尖在砚台中饱蘸了墨,悬腕片刻,然后落笔。墨香在夜风中缓缓弥散,笔尖在纸上游走,仿佛随着他的心,飞越千山万水,抵达那个他日夜牵挂的人身边。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将信纸折好,封入信封,递给亲卫:“通知我们的人,与令仪联系上。无论她做什么——必要的时候,帮她完成。”

亲卫双手接过信,郑重地应道:“是。”他转身退出了书房,脚步声在回廊中渐渐远去。孙休独自站在书案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际,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个同样在夜色中凝望远方的人。他轻轻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他知道,他们都在各自的道路上行走,荆棘遍布,但总有一天,那些荆棘会被斩断,那条路会通向同一个方向。

司马令仪站在窗前,手中捏着一支尚未蘸墨的笔,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青宁,有子烈的回信吗?”

青宁站在她身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慰:“县君,暂时没有。”

司马令仪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江东离这里路途遥远,只怕送到那边,可能也是寥寥无几。恐怕信件未出洛阳,就……”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足够清晰。

青宁看了一眼案上那叠厚厚的信纸,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县君还写那么多?”

司马令仪没有回答。她低头望着那叠信纸,沉默了片刻,冷冷道:“将这些收起来吧,别被父亲母亲看到。”

“是。”青宁应了一声,上前将那些信纸仔细收好,藏入柜中。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侍女在门口禀报道:“女郎,大将军和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荀公子也在。”

司马令仪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了。”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枚墨玉梳,对着铜镜,从容地梳理起耳畔的青丝。镜中的女子面容沉静,目光坚定,仿佛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已做好了准备。她放下梳子,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向外走去。

会客厅中,司马师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羊徽瑜坐在他身侧,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荀恺坐在下首的客位上,见司马令仪进来,微微点了点头。司马令仪稳步走入厅中,向司马师与羊徽瑜各行了一礼:“父亲,母亲。”

羊徽瑜连忙招手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令仪,快坐吧。”

荀恺见状,站起身来,向司马师与羊徽瑜拱手道:“舅父、舅母,既然令仪妹妹已经到了,那我便先走了。母亲担心表妹,托我前来慰问。既然妹妹没事,我便回去了。”

司马师却抬手示意他坐下:“恺儿,你先别急着走。关于那个庄晗之事,我还有一些细节要问你。”

荀恺微微一顿,又重新坐了回去,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舅父,昨日那边的人已经问过我了。”

羊徽瑜见状,便起身道:“子元,既然你们要谈正事,那我先带令仪下去吧。”

司马师却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令仪也留下。关于一些细节,我还要问你们二人。”

司马令仪与荀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各自敛目,端坐如常。会客厅中的烛火轻轻跳动,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仿佛一场无声的对峙,正在这方寸之间悄然拉开序幕。

会客厅的门在羊徽瑜身后轻轻合拢,将她的脚步声隔绝在外。屋中只剩下三人,烛火在灯台上静静燃烧,投下一片温暖而沉静的光晕。司马师坐在主位上,目光在荀恺与司马令仪之间缓缓扫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审度:“那个蜀探,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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