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会清风,真相迷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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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司马令仪与荀恺来到庄晗所邀之地。清风茶楼坐落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弄中,门面不大,与寻常茶楼并无二致。檐下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书“清风”二字,笔迹清瘦,倒有几分风骨。司马令仪与荀恺均是一身便服,并肩走入茶楼。一名伙计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们进来,便迎上前来,躬身道:“可是司马县君?”司马令仪点了点头。那伙计便引着他们穿过前堂,沿着一道窄窄的木梯上了二楼,在一间挂着竹帘的雅间门前停下,侧身让开,道:“女郎,我家主人已在里面等候。”
荀恺正要抬脚跟进,那伙计却伸手拦住了他,面带歉意地道:“这位郎君,我家主人有命——只有这位女郎一人可以进去。”
荀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我是我家女郎的护卫。谁知道你家主人会不会……”
伙计连忙赔笑道:“公子说笑了。我家主人说了,女郎曾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岂敢有半分不敬?”
司马令仪转过头,对荀恺道:“表兄,你在外面等我。”
荀恺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却也知道拗不过她,只得点了点头,低声道:“令仪,小心些。若有变故,便喊我。”
司马令仪点了点头,转身面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伙计为她推开房门,侧身让开:“女郎,请。”司马令仪深吸一口气,抬步跨过了门槛。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将走廊上的光线与声音一同隔绝在外。雅间中光线柔和,一扇木窗半开着,可以看到楼下街市中来往的人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听到她进来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雅间中茶香氤氲,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他摘下了用以伪装的巾帽,露出一张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面容——眉目清朗,气度沉稳,与那个在市井间周旋的商贾判若两人。他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此刻并非在暴露身份,而是在进行一场早已准备好的仪式。
他放下茶壶,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推到司马令仪面前。那是一枚铜制的腰牌,形制古朴,上面镌刻着一个清晰的“张”字。
司马令仪的目光落在那枚腰牌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果然身份非同寻常。这个东西在蜀地,想来非寻常之人所能拥有。”
那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面上的热气,声音平静如水:“上面那个字,是我的本姓。夏凌、胡建、庄晗——都是我的化名。在吴地时,我借夏凌之名,调查西凉与孙峻贩卖兵革之事。在这里,我以胡建、庄晗的身份,调查我生母一事。”
司马令仪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审度,声音却依然平静:“原来如此。张公子还真是以身入局,实在令人钦佩。”她的话语中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人放下茶杯,正要开口,司马令仪却抢先一步,声音中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笃定:“但张公子可知——荀晚音可能并非你的生母。”
那人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目光猛地一凝:“你说什么?”
司马令仪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笺,轻轻展开,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张公子之前给我看的那枚玉佩,据我调查,确实是荀晚音之物。但荀晚音早年吸食五石散成瘾,已被证实没有生育能力。她的丈夫沈泽是华佗徒孙,一代名医,对此也束手无策。”
那人的目光落在那卷纸笺上,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动摇:“这……不可能。”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那枚玉佩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唯一信物。若非她亲生,为何会有此物?”
司马令仪望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怜悯,却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道:“这正是我们要查清的——这枚玉佩,是如何到你手中的。”雅间中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窗外街市的喧嚣声隐隐传来,衬得这片沉默格外沉重。那人低头望着桌上那卷纸笺,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消化这个颠覆了他多年认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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