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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访荀家(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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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街市上的喧嚣隔绝在外。与前几日洛阳城中随处可见的肃杀气氛不同,这座府邸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宁静得几乎让人忘记外面正在发生的血雨腥风。

司马南早已得了通报,亲自迎了出来。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保养得宜的面庞上带着真切的笑意,一把拉住司马令仪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道:“瘦了些。自你回来后也不见你来看看姑母,今日总算来了。怎么会叨扰?这荀府明日都安静得很,你来这里甚好,日后可要多来多往。”

司马令仪笑着应了,随她步入花厅。花厅中陈设雅致,案上一瓶插花疏落有致,看得出是精心打理过的。她环顾了一圈,问道:“姑母,怎么不见姑父?”

司马南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姑父多年前回颍川了。这里也就只有恺儿和我同住。”

“那恺表兄呢?”

“那小子素来不喜欢待在府中,我也由着他。”司马南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纵容的溺爱,“横竖不过和人斗宝打岔,也不会出什么事。提他做什么?你难得来一次,来和姑母多说说话。”司马令仪便也不再追问,陪着姑母闲聊家常。她注意到案上那瓶插花,由衷赞了一句:“姑母的手艺真好,这花插得真好看。”

司马南笑道:“花不在大小,关键是手巧。”

司马令仪端起茶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瓶中花枝,随口道:“我前不久在集市上看中了一盆敷玉郎,但那花型复杂,我都不知道怎么插才好看。”

话音未落,她敏锐地捕捉到司马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虽然只是一瞬间,那抹不自然便被她掩饰了过去,转而换上温和的语气说道:“你还喜欢这个?那种花本不适合做插花折枝。我记得大嫂生前很喜欢白芷,我这些年钻研出不少白芷的插花之法,改日教你几式。”

司马令仪心中已有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乖巧地应道:“是。”

过了一会儿,司马南起身去吩咐下人准备茶点。花厅中只剩司马令仪与一名年长的侍女。那侍女是司马南身边的老人了,在荀府伺候了几十年。司马令仪放下茶盏,目光转向她,语气温和而随意:“姑姑是姑母身边的老人了。不知方才为何姑母……是令仪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惹得姑母不悦了?”

那老侍女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县君莫要在意。日后莫要在夫人面前提起敷玉郎这种花木——夫人不喜。”

司马令仪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这句话默默记在了心里。敷玉郎——又是敷玉郎。荀晚音喜爱敷玉郎,姑母却对敷玉郎讳莫如深。这其中的关联,恐怕不只是“不喜”二字能够解释的。她端起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冬日照耀的花木上,心中那条隐隐约约的线,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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