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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门送信,赌局开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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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黄门待青宁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后,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借口采买宫中用度,取了腰牌,匆匆出了宫门,一路疾行至司马师府邸附近的一条小巷中,找到在此当差的侄子,将那只信物连同几句要紧的叮嘱一并塞了过去。侄子不敢怠慢,立刻辗转送到了司马炎身边的近侍羊琇手中。

羊琇接过那只信物,拆开内层夹藏的帛条,目光一扫,脸色骤变。他快步穿过回廊,在一间偏厅中找到了正倚在案前翻阅文书的司马炎,压低声音道:“安世公子,你看——这是乡君的手信。”

司马炎接过那方寸大小的帛条,目光落在上面那寥寥数个字上——天子囚母,青蝇焚笼,欲求反正,速告父亲。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指尖在帛条边缘停顿了一瞬,随即缓缓放下,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明的光芒,低声道:“曹芳……这是要动手了。”

羊琇却微微一笑,拱手道:“恭喜侍中。”

司马炎微微一怔:“喜从何来?”

羊琇直起身,目光中带着一种精明而锐利的光芒:“陛下想重掌朝政,此心已久。如今他囚禁太后、软禁乡君,已是公然与大将军撕破脸皮。若是侍中能助大将军夺回此功——这中护军之位,便是侍中的囊中之物。”

司马炎沉默了片刻,将那张帛条小心地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来,神色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从容:“此事需谨慎处理。我立刻前去禀告伯父。”他大步走出偏厅,衣袂在穿堂风中翻卷如旗。羊琇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也快步跟了上去。一场围绕宫城的风暴,正在这方寸之间的密信传递中,悄然拉开序幕。

炭火在铜盆中静静燃烧,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爆裂声。青宁回到殿中,掩好殿门,快步走到司马令仪身侧,压低声音道:“乡君,奴婢已将手信交给了那个老黄门。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送到侍中手中。”

司马令仪站在窗前,透过窗棂的缝隙望着外面那些持剑巡弋的甲士身影,语气平静如水:“宫中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以为父亲的耳目会不知道吗?”

青宁微微一怔:“那乡君还让奴婢冒险送出这封信?”

司马令仪转过身来,烛火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通透:“不过是个顺水人情罢了。即便没有这封信,父亲也自有办法知晓宫中的变故。但这封信由我手中传出,意义便不一样——它告诉父亲,我已察觉到了陛下的意图,并且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青宁还是有些担忧:“可若是那个老黄门不靠谱,或是中途叛变了呢?”

司马令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曹芳不会因为一封来历不明的手信,便贸然杀掉我和太后。我们活着,对他来说比死了有用得多——活着的太后,是他与父亲谈判的筹码;活着的我,是他用来牵制司马家的棋子。杀了我们,只会让父亲再无顾忌,他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说到这里,她也并没有保证,但她下意识还是愿意相信父亲之能,这次宫变闹剧能化险为夷。

她走回炭盆旁,伸出手在炭火上烤了烤,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你已经做得够好了。眼下——静观其变便是。”是的,她的心如同这燃烧的炭火一般,她面色平静看着燃烧的炭火,但内心却是在挣扎。她不是赌徒,但这次却要当一次赌徒,而且必须赌对。

青宁望着她那张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退到一旁。殿中重新陷入了沉寂,只有炭火在铜盆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也在等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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