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苦计,郎舅之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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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令仪推门而入,将药碗轻轻放在案上。司马师端起药碗,低头喝了一口,目光却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忽然道:“今日去见那小子了?”
司马令仪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低声道:“是。回来途中正好遇到官兵排查,全城戒严。”
司马师没有多问,只是继续喝着药,仿佛那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司马令仪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父亲,刺杀之事……可与舅父有关?”
司马师放下药碗,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道:“他未必参与,但也未必不知全情。曹芳这小子,比他表现出来的更难缠。”
“这刺杀……是怎么回事?”
“曹芳想夺回权力。第一步,便是把近卫侍中换成他自己的人。”司马师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冷峭的了然。
司马令仪的瞳孔微微一缩:“所以刺杀是陛下……苦肉计?”
司马师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那舅父……他也未必知情?”
“知不知情,已经不重要了。”司马师的目光沉静如水,“重要的是——换掉我司马家的人,顶上来的永远是陛下的人。无论换上的是谁,受益之人,都是他。”
司马令仪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道:“所以看似是一场刺杀,实则是父亲与舅父之间的党权之争。”
司马师没有否认,只是端起药碗,将剩下的药汁一饮而尽。他放下碗,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声音低沉了几分:“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歇息吧。”
司马令仪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父亲,若是舅父……”
“令仪。”司马师打断了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回洛阳之后,泰初一直没有见你——你应当明白这是为什么。”
司马令仪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轻轻蜷曲了一下,低声道:“女儿明白。舅父不见我,是因为他知道,日后无论如何,我都会陷入两难境地。我不可能背叛任何一方。”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沉静的笃定,“如今这样也好。女儿只希望在父亲和母亲面前尽孝,朝堂之事,有父亲做主,女儿不敢妄议。”
司马师望着她,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跳动,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去吧。”
司马令仪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书房。夜风从门外涌入,吹动烛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随即重新稳定下来。她站在门外,望着夜空中那轮被云层半遮的月亮,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件沉重的负担,又仿佛背上了一件更重的行囊。她知道,从今夜开始,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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