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府宴席(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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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可算找到你了。”一个声音打破了两人的情愫,将两人拉回了现实。侍女的出现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散了树荫下那片短暂的静谧。司马令仪与孙休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各自退后半步,面上迅速恢复了那副从容淡然的神色。孙休拱手一礼,语气平淡而自然:“方才这位女郎有些晕眩,在下恰好路过,便扶了一把。既然女郎的侍女已到,在下便告退了。”他说完,又向那侍女微微颔首,便转身沿着小径从容离去,步履不疾不徐,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热心宾客。
侍女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司马令仪,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审视,却并未点破,只是恭谨地行了一礼:“女郎没事便好。夫人等了许久不见女郎回去,便让奴婢四处寻一寻。”
司马令仪面色如常,轻轻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平淡:“此处偏僻,我方才有些迷路,正打算回去。二叔母可在前厅?”
侍女微微一笑,那笑意中带着几分洞明,却也不多说,只道:“夫人说,该说的话已经与乡君说明白了。乡君聪慧,无需她再提点。请乡君随奴婢回前厅吧,莫让二位叔母等急了。”
司马令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心中已明白——二叔母什么都知道了。她没有再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好,走吧。”她当然知道王元姬所言,那双秋水般的眼睛依依不舍地望向孙休远去的方向,然后提起裙摆,跟在侍女身后,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向回走去。走出几步,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树荫——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被风拂落的叶子,在午后的光影中轻轻打着旋儿。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很快便消失在了回廊的拐角处。
王元姬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个年轻的女郎身上,越看越是满意。那女郎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生得眉目如画,举止端庄,很有世家女儿的风范。她方才调的香虽未夺冠,却也是中上之品,更难得的是听闻这女子的女工极好,在闺中便颇有贤名。王元姬连连点头,笑着对身旁的杨老夫人道:“杨老夫人真是教孙女有方。这姑娘调香和女工样样出色,连模样也是一等一的美人,真是难得。”
杨老夫人嘴上谦虚着,眼角却已漾开了得意的笑纹:“王夫人谬赞了。可惜这香还是逊色了些,没有其他女郎调得好,只能算个中上之品,当不得夫人这般夸赞。”
王元姬摆了摆手,语气真诚:“调香本就是小道,况且今日这香案上还缺了几味香药,杨女郎能在材料不全的情况下调出这般品相,已是不易了。”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卞家女郎脸色微微僵了一瞬。她出身不高,为了今日的斗香苦练了数月,本想借此一举扬名,却不想虽然夺了冠,却被一个只调出中品香的杨艳抢了风头。但她不敢在面上流露出丝毫不悦,只能强撑着笑容,暗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杨艳心中又惊又喜,她没想到自己随手得来的香方竟能得到司马家主母的垂青,心中对那位出手相助的绿衣女子更是充满了感激与好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夫人恕罪,小女不善香道,这香方其实是今日一位女宾所赠。小女不过是按着方子调制,实在不敢居功。”
“哦?原来如此。”王元姬的目光微微一动,正要再问,余光却瞥见一道浅绿色的身影正从回廊处缓缓走来。那身影步履从容,衣袂轻扬,正是司马令仪。
司马令仪走到近前,敛衽行了一礼:“二叔母,方才我迷了路,让二叔母担心了。”
王元姬摆了摆手,笑道:“令仪来了,不必多礼。快到我身边来。”
司马令仪应了一声,正要走到王元姬身侧,人群中却有一位年长的夫人忽然开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带着几分感慨与追忆:“这位女郎我虽未曾见过,但这眉眼,和当年的夏侯夫人真像。可惜如夫人去世后,老身便再没见过这般神似夏侯夫人的女子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司马令仪身上。那些目光中有惊讶,有审视,有感慨,也有一丝复杂的意味。司马令仪的面色不变,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仿佛没有听到那句评价一般,从容地走到了王元姬身侧站定。但她的指尖,却在袖中轻轻蜷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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