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径雍城(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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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的喧嚣吸引了越来越多围观的目光。郭昱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那辆被拦下的马车,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他见那女子始终不曾露面,只有一位老妇人在车前挡驾,便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是个落魄世家用来攀附权贵的女子罢了,装什么清高?
“妈妈何必如此决绝?”郭昱勒着马缰,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与施舍般的从容,“你家女郎的处境,本公子已经调查清楚了。这郿县虽大,显贵虽多,但美人嘛——自然是越多越好。不如让你家女郎留在雍城,陪本公子逍遥几日。本公子保证,让她娘家父兄平步青云,如何?”
他说得露骨而坦然,仿佛这已是天大的恩赐。乳母张氏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这厮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毁我家女郎清誉!”
车帘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乳母,何必跟这种人废话?直接离去,不必理会这等疯犬。”
郭昱的脸色微微一变,声音冷了下来:“疯犬?你这个女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正要发作,身旁的随从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低声劝道:“公子,这里是城门口,周围有官差巡视,闹大了不好收场。”
郭昱不屑地哼了一声:“本公子还怕他们不成?”话音未落,一名巡逻的官差果然走了过来,看了看现场的情形,问道:“发生了何事?”
乳母张氏抢先开口,声音沉稳而不失礼数:“这位官人,此人扰乱秩序,污蔑我家女郎清誉,还请官人主持公道。”
那官差本打算秉公办理,但目光落到郭昱脸上时,态度却明显地软了下来:“原来是郭公子。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郭昱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什么误会。我不过是和这位小娘子开了几句玩笑罢了。官差大哥忙你的去吧,这里没事。”
那官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拱了拱手,退到了一旁。郭昱重新转向马车,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得意:“小娘子,你也看到了。这座城,还是本公子说了算。不如……”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就在这时,一只手掀开了车帘,一道浅蓝色的身影从马车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清隽,气质沉稳,一身浅蓝色衣袍虽不华丽,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他下了马车后,转身从车中扶出一位月白衣裙的女子,动作温柔而自然,仿佛已是多年的夫妻。
那男子扶着那女子站定后,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郭昱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不敢轻视的沉稳力道:“公子自重。我家夫人已经嫁人,请公子言行自重。”
他身后的侍卫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动作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威慑。郭昱的目光在孙休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位月白衣裙的女子,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意:“胡说?她明明丧夫寡居,哪里来的丈夫?”
孙休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司马令仪,目光温柔而带着一丝无奈,声音低了几分,却依然清晰:“令仪,我都说了,你我一起面对。你怎么可以独留我一人前去见你父亲?”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只有两人才懂的默契与温柔。司马令仪抬起眼,望着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握紧了他的手。阳光从城楼上方斜斜地洒下来,将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郭昱骑在马上,望着那对璧人般的身影,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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