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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密报,秘密入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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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使团的船队沿着淮水缓缓北行。船舱内烛火轻摇,映出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孙休手中握着一封密信,信纸边缘已被他反复折叠出细微的折痕。他看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缓缓卷曲、燃烧,化为灰烬落入铜盘中。

“全公主这次为何要帮我们?”司马令仪坐在对面,目光落在那缕缓缓消散的青烟上,声音中带着一丝犹疑。

孙休拍了拍指尖沾上的灰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洞察的了然:“一来,她与孙峻已势同水火,孙峻想做成的事,她便一定要破坏。二来,她虽然热衷于权势,却并不想看到吴国真的陷入战火——她想要的,是一个可控的朝廷,而非一片废墟。”

司马令仪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仅此而已?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其中仍有更大的图谋。”

孙休没有接话。他知道令仪的直觉素来敏锐,但眼下,这份援手无论动机如何纯粹与否,都是一份及时的解围。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换了一个话题:“先不管她了。你以女眷身份混在使团之中,本就是权宜之计。如今既然有人想在途中动手,不如借此契机,你我先行脱离。”

司马令仪抬眼看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了然:“子烈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孙休点了点头:“正是。使团继续按原路行进,留下替身掩人耳目。你我二人乔装先行,提前入魏。”

司马令仪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好。”

夜色愈发浓稠,船外的江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深沉而幽邃。船身轻轻晃动,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暗渡而悄然调整着航向。舱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晃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稳,将两道相依而坐的身影温柔地包裹进一片静谧的光晕之中。滔滔江水在船下无声流淌,载着那艘灯火阑珊的船,驶向夜色深处未知的前路。

船身轻轻靠岸,木板搭上码头,发出沉闷的声响。使团众人依次下船,旗仗鲜明,衣甲齐整,引来岸边不少流民远远张望。而在人群的缝隙中,两道不起眼的身影已悄然脱离了队伍——孙休换了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袍,腰间系着一条寻常的黑色腰带,面容经易容之术修饰后,轮廓变得平庸了几分;司马令仪则换了一身荆钗布裙,脸上略作了些遮掩,原本清丽的容颜被掩盖在朴素的妆容之下,看上去不过是个随夫经商的寻常妇人。两人混在嘈杂的人流中,沿着码头的木板路快步前行,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走出十余步,司马令仪却忽然停了下来,目光望向码头一侧的空地,眉头微微蹙起。孙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岸边或坐或卧着数十名流民,男女老少皆有,衣衫褴褛,面呈菜色,眼神空洞而麻木。几个孩子蜷缩在母亲怀里,瘦得颧骨突出,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偶尔有几个打扮与他们相似的商贾模样的人匆匆穿过人群,也有水手扛着货物吆喝着走过,更多的人则蜷缩在墙角,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施舍。

“令仪,怎么了?”孙休低声问道。

司马令仪收回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子烈,你看这些人……都是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她没有多说,但那句话中带着的沉重,孙休听得真切。他沉默了一瞬,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身后的亲卫快步跟了上来,低声道:“殿下,夫人,此处鱼龙混杂,不宜久留。需尽快离开。”

孙休点了点头,问道:“通关文牒可都备好了?”

亲卫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都已备妥。殿下与夫人的身份是来自吴地的商贾,姓陈,夫妇二人北上贩售丝绸。属下等是随行的伙计与护卫。”

孙休接过文牒翻看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收入怀中,重新拉起司马令仪的手,低声道:“走吧。”

两人没有再停留,沿着码头通往城内的官道快步离去。身后那片流民聚集的空地渐渐被抛在远处,那些空洞的目光和瘦削的身影,却仿佛烙印一般,留在了某个无声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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