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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时光,幼子之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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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迟迟,静思庄的书房里传出琅琅读书声,清澈而稚嫩,像一汪刚解冻的溪水,潺潺流淌过寂静的午后。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

孙壹端坐在书案前,小手捧着竹简,摇头晃脑地念着,神情专注而认真。司马令仪倚在门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直到先生示意课业结束,起身告辞,她才含笑迎了上去:“先生的课讲得极好,壹儿的功课大有长进,有劳先生了。”

先生连忙拱手谦让:“小公子聪慧好学,在下不过是略尽绵力,不敢居功。”又寒暄了几句,便提着衣襟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孙壹放下竹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娘亲,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堂兄弟那样,去太学读书呢?”

司马令仪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替他理了理微微歪斜的衣领,温声道:“壹儿,这位周先生的才学并不比太学的夫子们差。他年轻时曾游学各地,见过许多世面,能跟着他读书,也是一种福气。”

孙壹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简的边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娘亲,其实我都明白。我不是娘亲亲生的孩子。如果没有娘亲,我不要说有书读了,只怕连饭都吃不上,早就饿死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令人心酸的清醒。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悲伤,像一层薄薄的雾,悄然笼罩在他稚嫩的面容上。

司马令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将孙壹轻轻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却又不至于让他感到不适。她低下头,脸颊贴着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有些发涩,却异常温柔:“壹儿,娘亲一直把你视如己出。你自周岁便陪在娘亲身边,这么多年,你笑的时候娘亲陪你笑,你生病的时候娘亲彻夜守着,你学会第一个字的时候娘亲比谁都高兴。你之于我,与亲生之子并无分别。”

她松开他一些,双手捧着他的小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所以,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只要记住——你是娘亲的孩子,永远是。”

孙壹的眼眶红了,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嗯。”

司马令仪松开手,替他擦了擦眼角,笑了笑:“好了,别多想了。来,再给娘亲念一遍《斯干》吧。方才那句‘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念得最有味道,再念一遍给娘亲听听。”

孙壹吸了吸鼻子,重新坐直了身子,捧起竹简,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

童声清朗,在午后的书房中一遍遍地回荡,像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在春风中努力地伸展着自己的枝叶。司马令仪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唇边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淡淡的、无人察觉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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