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故人,引荐故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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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帘,在客位坐下,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沉默了几息,她终于找到一个话头,开口道:“诸葛大人素来喜爱山水,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入仕。”
诸葛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落座,闻言神色平静,语气如常:“父亲年迈,仲思年幼,且性情跳脱,尚难担当。我身为长子,理应撑起门庭。总不能让父亲一人在朝堂之上孤掌难撑。”
司马令仪点了点头,想起记忆中那个活泼跳脱的少年诸葛靓,不由微微莞尔:“仲思性格活泼,宦海沉浮,确实不适合他。”
“然也。”诸葛丰端起茶盏,却没有立刻喝,目光在茶汤上停留了一瞬,“他资质尚浅,也无心此道,强求反而不美。”
话说到这里,似乎又接不下去了。两人之间隔着数年光阴,隔着各自迥异的经历,也隔着某些不便言说的东西。诸葛丰放下茶盏,忽然道:“令仪,你何时与我说话如此生分了?”
司马令仪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小时候只当你是哥哥,自然玩得到一处。如今……我已嫁人,你也应当娶妻了。自然不能像小时候那般随意了。不知诸葛大人娶的是哪家淑女?”
她这话问得自然,却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不等诸葛丰回答,侍立在侧的千里已忍不住插嘴道:“乡君,我家公子尚未娶妻。”
司马令仪微微一愣,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按照诸葛丰的家世、才学、品貌,早已是洛阳名门淑女竞相追逐的对象。莫说娶妻,便是妾室也该有了。他竟然至今未婚?她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连忙补救道:“是我唐突了。我读过丰哥哥写的游记,见你笔下山川风物皆有伴侣相伴的痕迹,还以为你已娶妻,带着嫂嫂一同游历山水,写下游记。”
诸葛丰没有接她这句话,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道:“令仪,我今日递上拜帖,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司马令仪抬起眼,目光中的寒暄与客套缓缓褪去,换上了一种认真倾听的神色:“丰哥哥请说。”
“我此番来吴,是为议和之事。但孙亮和诸葛恪对我等使团闭门不见,只让驿馆以例行礼仪招待,有意拖延,不谈正事。”诸葛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怀疑这一切都是诸葛恪的主意。他如今声势正盛,不愿与魏国议和,更不愿在此时表现出任何妥协的姿态。所以,我想见一个人——琅琊王孙休。”
司马令仪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何要见琅琊王?不应该是孙亮吗?”
“吴主孙亮年少,军政大权皆落入权臣之手。孙权临终托孤的四个人中,唯有琅琊王孙休根基最浅,也最有可能被我说动。”诸葛丰的目光直视着她,“我希望你能帮我引荐。”
司马令仪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丰哥哥是想让他充当中间人,促成议和之事?”
“若能议和,自然是好事。”诸葛丰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冷静,“但我近日的观察,以及对诸葛恪为人的了解——他绝不会答应议和。此人如今志得意满,一心只想乘胜追击,绝不会在此时收手。我见琅琊王,并非全为议和。”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而是为了在吴国内部,埋下一颗日后可用的棋子。”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如同一枚石子投入静水,在司马令仪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她望着面前这个与记忆中那个挑剔她字迹的少年已截然不同的男子,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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