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私会,密谈当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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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多解释,转身向梅林更深处走去。司马令仪略一迟疑,便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足迹。
穿过几株老梅,眼前出现一座早已荒废、半掩在雪中的石亭。孙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子烈……”司马令仪走到他面前,许是天寒,又或是心中紧张,她的指尖微微发凉,抱着手炉的力道紧了紧,半晌,才低声问出一句:“现在……宫中如何了?”
孙休看着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和清澈中带着忧虑的眼眸,心中微软,但神色依旧凝重:“父皇病势沉重,已无法理政。如今宫中,实则是全公主、诸葛恪、孙峻三方,在父皇榻前那番‘托付’的名义下,互相较量,争夺对朝局和……未来新君(孙亮)的影响力。”
“那你呢?”司马令仪抬眸看他。
孙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自嘲的冷笑:“四个人里,看似都有名分,实则……我最不起眼,也最是‘有名无实’。全公主与诸葛恪是明争暗斗的主力,孙峻手握部分禁军,隔岸观火,伺机而动。而我这个‘辅政’的皇兄,手中无兵无权,在朝中根基也浅,他们暂时……还顾不上我。或者说,觉得我威胁不大。”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司马令仪眼中,带着歉意与担忧:“只是……令仪,如此一来,皇姐(全公主)对你,恐怕怀疑更深。她本就多疑,如今与诸葛恪相争,更需要牢牢掌控能掌控的一切力量,包括……你这条线。你近日务必加倍小心,静思庄内外,我虽尽力安排,但难保没有她的眼线。”
司马令仪心中一凛,但面上并未显露慌乱,反而冷静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留意庄内动静。眼下全公主的重心,多半在诸葛恪身上。陛下既已立七殿下(孙亮)为太子,名分已定,全公主若想长久掌权,甚至……效仿前朝故事,做那真正的‘摄政’,就必须确保与新君关系紧密,甚至……更近一步。”
孙休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他的令仪,总是如此敏锐。
“子烈,”司马令仪忽然想到什么,秀眉微蹙,“我听闻,全氏一族中,似乎有一位年纪与七殿下相仿的嫡女?”
孙休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联姻?”
“正是。”司马令仪声音压得更低,“若全公主能促成其族中女子与太子殿下的婚事,那么全氏便是未来的后族,与皇室绑定更深,她的地位也将更加稳固。届时,她与诸葛恪之间的矛盾,恐怕会更加不可调和。一个想以外戚身份彻底掌控幼帝,一个以‘托孤重臣’自居欲行教导制衡之权……他们之间,必将势同水火。”
孙休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皇姐……自是如此想的。这步棋,她恐怕早已在谋划。诸葛恪也非愚钝之人,定然竭力反对。双方争执,只会愈演愈烈。”
“若是……”司马令仪抬眼,与孙休目光相接,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算计,“若是有人,能在暗中……推波助澜,帮全公主‘促成’此事呢?”
孙休眼中精光暴涨:“那么,她与诸葛恪之间的矛盾,将迅速激化,再无转圜余地。届时,她必然无暇他顾,你我……便可暂得喘息之机,甚至……渔翁得利。”
两人站在荒亭风雪中,低声商议着如何利用全公主的野心与诸葛恪的坚守,来制造更深的裂痕,为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细雪落在他们肩头发梢,很快融化成冰凉的湿意,却无法冷却他们眼中那为求自保、也为图未来而燃起的冷静火焰。
前路依然凶险,全公主的怀疑如影随形,朝局动荡不安。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而立,在这罕见的江南雪景中,为彼此,也为那不可知的明天,谋划着下一步的落子。风雪虽寒,相携之心却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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