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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探高危,猫鼠游戏(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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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即是牡丹,便没有凡品。”杨艳声音依旧温和,却清晰有力,“牡丹,雍容华贵。正如这世家大族,为天下士民之首,士农工商,良贱有别,等级威严,不可混淆,更不可……僭越。姑姑,您说是吗?”

她借“牡丹”喻“世家”,又借“等级”点“主仆”,意思再明白不过:我杨艳,是杨氏嫡女,是主;你,不过是府中婢女,是仆。主人用什么,喜欢什么,自有主张,轮不到一个仆役在这里指手画脚,甚至暗含贬低。

那婢女没料到这位看似温顺、从天水来的小姐,言辞竟如此犀利,一下子噎住了,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僵了僵,半晌才讪讪道:“女郎……说得是。是奴婢多嘴了。”

“姑姑也是为我着想,我明白。”杨艳见好就收,不再纠缠,重新垂下眼眸,看着那匹“敷粉郎”蜀锦,语气恢复平淡,“这匹料子,我很喜欢,留下吧。有劳姑姑了。”

“……是。奴婢不打扰女郎歇息了。”那婢女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不敢再多言,匆匆行礼,带着小丫鬟退下了。

待房门重新关上,莲心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手道:“小姐,您刚才那番话,真是解气!看她还敢不敢小瞧咱们!”

杨艳却无多少喜色,只是若有所思地再次看向那匹“敷粉郎”。方才那婢女说,此花“在顶级世家门阀眼中并不十分受青睐。”

“莲心,”她沉吟片刻,吩咐道,“方才那姑姑不是说,这花色不受‘顶层’喜欢吗?你悄悄去打听一下,这匹蜀锦,是府中从哪里采买来的?是哪家商号送来的?若是方便,打听下这商号的来历。必要时……可以多准备几匹这个花色的料子。”

莲心一愣,不解:“小姐,您真要穿这个?方才那姑姑不是说……”

“她说什么不重要。”杨艳打断她,目光清冷,“重要的是,既然‘顶层’不喜,我用了,反而更显得……与众不同,也省得有人总拿‘洛阳时兴’来套我。况且,这花色确实清雅,我瞧着顺眼。”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与疏离:“今日你也看到了,这洛阳城,看似繁华,实则聒噪得很,处处是眼睛,处处是算计。咱们初来乍到,根基全无,还是低调些好。既然这‘敷粉郎’不入‘顶层’法眼,我用它,或许反而能少些是非,也少些……攀附的嫌疑。”

她这话说得含蓄,但莲心跟随她多年,立刻明白了小姐的深意。小姐这是不想一回来就扎眼,成为众人焦点,更不想被人误解为刻意迎合“顶级”门阀的喜好,急于攀附。选用这匹看似“不上台面”、实则别致的蜀锦,既符合她“从天水来、品味不同”的预期,也能巧妙地保持一种不卑不亢、甚至略带疏离的姿态。

“奴婢明白了,这就去打听。”莲心点头应下。

杨艳独自留在房中,指尖再次抚过那冰凉的“敷粉郎”纹路。清丽素雅,层层叠叠,如同她此刻的心事,也如同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杨府与洛阳。她不知道这匹蜀锦会带来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让她在这陌生的祖家,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不那么随波逐流的气息的契机。至于那背后的商贾“胡建”……或许,也值得留意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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