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缘事了,宫闱暗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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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琅琊王府,密室
灯火摇曳,将室内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孙休把玩着手中那枚沉甸甸的铜牌,指腹摩挲着上面古朴的云纹与奇异藤蔓,铜质精良,纹路深邃,绝非寻常商家信物可比。
“这个夏凌,倒还算识时务,知恩图报。”孙休将铜牌轻轻放在案上,对肃立一旁的心腹侍卫道,“此行你办得不错,下去领赏吧。”
“谢殿下!”侍卫躬身退下。
司马令仪坐在他对面,看着那枚令牌,轻声道:“子烈,如今夏凌之事,总算是尘埃落定,有了个了结。他平安离去,我们也算结下了一份善缘。”
孙休颔首,目光深邃:“令仪所言不错。至于他身上的谜团,是他自己要探寻的路,与你我并无直接干系。在这乱世,多一个远在益州、可能握有势力的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潜在的敌人。只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日父皇突然召见,你那日若是让他有半分怀疑,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提及那日的惊险,司马令仪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对那位神秘内侍的感激:“是啊,多亏了那位公公暗中相助。若非他,我恐怕真要在陛个难缠的对手。”
“诸葛恪是柄双刃剑。”孙休缓缓道,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他复起,能牵制阿姐添堵,对我们而言,短期看并非坏事。但此人忠于旧主(孙和),又深恨我与阿姐联手扳倒太子一系。若让他寻到机会,这柄剑也会毫不犹豫地刺向你我。需得小心提防。”
司马令仪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子烈,那位在陛下身边提点我的公公……可是你早先安排的人?”
孙休闻言,却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能在父皇身边贴身侍奉,且能得信任传递消息的,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莫说是我,便是阿姐,也未必能在父皇近前安插如此得力的眼线。有些时候,有些人,并不需要我们去刻意收买安排。他们自有其生存之道,审时度势,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立场。当我们的存在与行事,符合他们的利益,或是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生存空间与未来保障时,他们自然而然,便会成为‘我们的人’。那位公公,或许便是如此。”
司马令仪恍然。帝王身边,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有心思。那位公公或许是在长期的观察中,看出了孙休的潜力与司马令仪的特殊,认为投资于他们,远比死忠于某一人或单纯自保更为有利。这是一种基于长远利益判断的、更为高级和隐秘的“结盟”。
“原来如此……帝王心术,宫闱暗流,果然非比寻常。”司马令仪轻叹。
孙休见她神色,知她心中感慨,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令仪,这些污糟事,本不该让你沾染。只是这世道如此,我们身处其中,不得不为。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扫清障碍,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顿了顿,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对了,令仪,北地刚刚传来密报。扬州刺史王凌,似乎有异动,暗中联络曹魏旧臣,似有不臣之心。”
司马令仪闻言,并不十分意外:“王凌是曹魏老臣,对司马家专权早已不满。高平陵之变后,曹爽一党被清洗,他心中怨愤只会更深。有此异动,实属正常。只是……他远在扬州,若要举事,恐怕不易。”
“正是如此。”孙休道,“所以,我想……或许可以借此机会,修书一封给令尊。”
司马令仪微微一惊,看向孙休。孙休目光坦然,继续道:“王凌乃曹魏忠臣,其若举事,必以‘清君侧、讨司马’为名。这对司马家而言,是潜在的威胁。”
他握紧了司马令仪的手,眼中带着歉意与决心:“我之前那封写给令尊的信,言辞多有冒犯,行事荒唐,必定令他不悦。我既认定了你,此生非你不娶,自然也该敬他如父,尽力弥补之前的过失。此信,一是通报军情,示之以诚;二也是……向他表明我的心意与歉意。我知道,仅凭一封信,难以消弭前嫌,但总要迈出这一步。”
司马令仪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孙休向来骄傲,心思深沉,行事多谋算,鲜少如此直白地表达歉意与试图修复关系。他此举,固然有政治上的考量,想借王凌之事向父亲示好,缓和北地关系,但其中那份因为“认定她”而生的、笨拙却真诚的“敬他如父”的心意,却让她无法不动容。
“子烈……”她声音微哽,反握住他的手,眼中泛起水光,“谢谢你。父亲他……执掌中枢多年,王凌之事,他未必没有察觉。但你这份心意,我会设法转达。无论如何,你有此心,我便知足了。”
孙休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傻话。你是我认定的人,你的父亲,自然也是我的长辈。前路还长,我们要一起走的路还很多。有些隔阂,总要慢慢去化解。令仪,信我,我们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密室中,灯火温暖。两人相拥的身影,在墙壁上合二为一。前路依然布满荆棘,朝堂争斗、宫廷算计……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牢牢笼罩。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拥有彼此的信任、依靠,以及那份在黑暗中相互扶持、共同面对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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