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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横祸,巧结良缘(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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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孙峻府邸,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孙峻阴晴不定的脸。他听着心腹将从静思庄“打探”来的消息一一禀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紫檀木扶手。

“……那庄中一名负责洒扫的老仆,酒后失言,说他家夫人(司马令仪)前些日子确实救回一个重伤的年轻人,藏在西厢,还悄悄请了郎中。但那郎中来了也没用,人没两日就咽了气,浑身发黑,像是中了剧毒。”心腹压低声音,模仿着那“老仆”的语气,“我家夫人当时也吓坏了,可人死在她的庄子里,她哪敢声张?只得命小人几个,趁着夜深人静,用草席一卷,拉到城外乱葬岗悄悄埋了,还嘱咐埋得深些,免得被野狗刨出来惹麻烦……”

孙峻眼中寒光一闪:“你家夫人……可还说过什么?或是,可曾见过那人身上带着什么东西?”

心腹摇头,一脸茫然:“这……小人就不知道了。只听夫人私下叹气,说觉得此人虽是逃犯,但毕竟死在庄里,也是可怜,让我们好歹找个背阴的坡地,挖深点,也算让他入土为安,体面些。”

“体面?”孙峻嗤笑一声,眼中疑色却褪去几分。司马令仪这番反应,倒像是一个胆小怕事、又残留几分无谓善心的深闺妇人会做的事。她若真与夏凌有勾连,或是知道些什么,绝不敢如此“草率”地将尸体处理掉,更不会让下人知道得如此“清楚”。

“看来这司马氏,确实只是个意外撞见的倒霉鬼,并不知情。”孙峻对旁边的孙綝道,语气松缓了些。

孙綝点头:“堂兄明鉴。全公主或许只是借题发挥,未必真与那夏家小子有关。如今人既已死,线索便断了。”

“哼,死了也好。省得夜长梦多。”孙峻冷哼一声,但随即又皱眉,“不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带几个人,跟着那老仆指认的地方,去给我挖!一定要亲眼见到尸体,确认无误!”

“是!”心腹领命,匆匆退下。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心腹才带着一身泥土腥气回来复命,脸色有些发白:“大人,找到了……在城西乱葬岗最偏僻的角落,挖了三尺深,才找到。尸身……尸身腐烂得极快,又经雨水,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些骸骨和破烂衣物。不过……这衣物料子和式样,与那日夏凌所穿颇为相似。还有这个……”

他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块沾满泥土、勉强能看出是玉佩形状的残片,正是模仿夏凌那枚异花玉佩伪造的,故意做旧破损。

孙峻嫌恶地瞥了一眼,挥手道:“不干不净的晦气东西,拿走!既是衣物相似,又有随身之物残片,看来确是那夏凌无疑了。”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人死了,东西或许也随葬或遗失了,这条线算是彻底断了。

“这个司马氏……”孙峻沉吟片刻,最终摆了摆手,“算了,她如今是全公主明着回护的人,又有北地司马家的背景,动她得不偿失。况且她似乎真不知情。罢了,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虽然除掉了心腹大患夏凌,但孙峻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涌起一股烦躁。夏家这条线断了,意味着与益州那边最大、也最稳定的兵革货源没了。而西凉那边,近年来因战乱和天灾,马匹皮革产出锐减,价格飞涨,品质也大不如前,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可惜啊,”孙峻叹了口气,对孙綝道,“西凉如今这般光景,往后这兵革生意,怕是难以为继了。没了这项进项,许多事……便束手束脚。”

孙綝见堂兄烦闷,眼珠一转,忽然道:“堂兄,小弟倒想起一事。当年……小弟曾与北地那边,做过一些军中生意,虽规模不大,但渠道还算稳妥。只是自高平陵之变后,司马氏掌权,曹爽一党被清洗,那条线便断了。不知……如今是否还能重新接上?”

“北地?”孙峻精神一振,但随即皱眉,“又是司马家!”他对这个姓氏实在没什么好感,司马令仪的存在便是个提醒。

孙綝察言观色,继续道:“堂兄,此一时彼一时。当年与我们接洽的,多是曹爽旧部或与曹魏宗室往来密切的商人。如今司马师掌权,那些人自然树倒猢狲散。不过……小弟记得,当时有一人,名叫文钦,原是曹爽部将,后来见风使舵,投靠了司马氏,据说如今在司马昭麾下颇受重用,掌管部分军需后勤。此人……贪财好利,或许可以设法联系。”

“文钦?”孙峻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精光闪烁。一个投靠了新主、又有实权、且贪财的北地将领……这或许是一条新的路子。

“你有把握联系上此人?”孙峻问。

“可以一试。”孙綝谨慎道,“需得寻个可靠的中间人,递上厚礼,探探口风。北地如今司马氏一家独大,但内部派系未必铁板一块,边境驻军需求巨大,其中操作空间……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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