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宫之争(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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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不必烦忧。”孙霸的声音因酒意和升腾的怒火而略显沙哑,他反手握住司马令仪的手,力道有些大,“不过是些被嫡庶名分糊了眼的老朽罢了!食古不化,冥顽不灵!”
他将杯中蜜水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是烈酒,眼中戾气更盛:“这东吴天下姓孙!是孤孙家的天下!那些老东西,仗着几分资历,便敢指手画脚,罔顾孤的功劳才具,一味偏袒那庸碌无能的太子!如此愚钝老朽,要他们何用?岂非成了我孙氏江山的绊脚石!”
“殿下,您是想……”司马令仪适时地流露出惊愕与不安,声音微颤,欲言又止。
“孤?”孙霸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桀骜与狠意,“孤不过是想帮帮孤那‘好兄长’!他身边围着那么多无用的、甚至包藏祸心的老东西,才让他越发糊涂,屡屡犯错,惹得父皇雷霆震怒。若是没有这些人在旁边聒噪、掣肘,或许太子还能清醒几分,少做点蠢事!”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然是为了太子着想,可其中蕴含的杀机,已昭然若揭。
司马令仪脸色“唰”地白了,猛地摇头,抓住孙霸的手臂,眼中迅速盈满泪水,恳切道:“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啊!此等事……形同、形同……那是万劫不复的罪名!殿下,我们……我们大不了不争了,安安稳稳做我们的富贵王爷,不好么?何必去冒这泼天的风险?”
“不争?!”孙霸像是被这两个字彻底刺中了逆鳞,猛地甩开她的手,霍然站起,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凭什么不争?!孤这些年,在外征伐,在内理事,哪一样不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就为了向父皇、向天下证明孤的能力!他孙和算什么?他做过什么?除了顶着个太子的名分,躲在东宫里听那些腐儒清谈,靠着诸葛恪那老狐狸给他出谋划策,他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连日来的憋屈、嫉妒、野心,在这一刻被司马令仪看似劝慰实则火上浇油的话语彻底引爆。
“老爷子那么多儿子,论武功,论政事,论胆识魄力,谁能比得过孤?嗯?!就因为他生得早,是嫡出,这一切就该是他的?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孙霸几乎是在低吼,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这储位,这江山,本就该是有能者居之!他不配!孤才配!”
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吓呆”了的司马令仪,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强压了压火气,但语气中的决绝却丝毫未减:“爱妃,此事你不必再劝。这已不是争与不争的问题。是有人挡了路,是这世道不公!有些‘绊脚石’,既然自己不肯让开,那……就怪不得别人动手清除了!”
他重新坐下,握住司马令仪冰凉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带着一种疯狂的偏执和诱导:“爱妃,你是懂孤的,你是站在孤这一边的,对不对?你会帮孤的,对不对?”
司马令仪在他炽热又骇人的目光下,仿佛被震慑住,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细若蚊蚋:
“妾身……妾身自是永远站在殿下这一边。只是……殿下千万要谨慎,从长计议,万不可……万不可留下把柄啊。”
孙霸见她“屈服”,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近乎狰狞的笑容,将她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背:“放心,孤自有分寸。你就等着看吧,看孤如何为这江东,扫清障碍!”
司马令仪伏在他肩头,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袍,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与决然。
火,已经点着了。接下来,只需看着它,如何焚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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