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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问讯,墨玉寄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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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王孙休趁着入宫请安的机会,避开耳目,悄悄来到母亲王夫人的居所。王夫人因前些时日御花园风波受了惊吓,又兼心中为儿子婚事长久郁结,神色间带着几分憔悴。

母子二人相对而坐,屏退左右后,王夫人看着眼前日渐沉稳、眉宇间却难掩一丝阴郁的儿子,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她轻叹一声,打破了沉默:

“休儿,如今这局面……御花园那场风波,虽是潘后与鲁育的不是,但追根溯源,外人难免会牵扯到你和惠儿长久分居之事上。陛下虽未明说,但心中定然不悦。事已至此,母妃思来想去,唯有‘忍’字当头。”

她握住孙休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你还是要想办法,至少……要与惠儿维持住表面上的和睦。时常去朱府探望,或者……寻个由头,接她回府小住几日,做给外人,尤其是做给陛下看看。哪怕只是逢场作戏,也总好过如今这般,授人以柄,惹人非议啊。”

孙休默默听着,眉头微蹙。他何尝不知母亲所言在理,但让他去与朱惠“逢场作戏”,心中却是一百个不情愿,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既辜负了朱惠的天真,更亵渎了对令仪的真情。他低声道:“母妃,儿臣……明白。只是……强求来的和睦,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又有何益?”

王夫人见儿子如此,知他心结难解,便不再强求,转而想到了另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子嗣。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休儿,母妃知道让你与惠儿……是难为你了。可是,皇家血脉,开枝散叶乃是大事。你如今既已开府封王,身边总不能一直空着……你可有……心仪的女子?”

她观察着孙休的神色,尽量把话说得委婉:“若是有了合心意的人,不妨先纳为侧室或妾室。将来若有所出,母妃可以去向你父皇恳求,将孩子记在惠儿名下,充作嫡子抚养。如此一来,既全了惠儿正妃的体面,也延续了琅琊王一脉的香火,更可堵住悠悠众口。你看……可好?”

王夫人这番话,可谓思虑周全,用心良苦,完全是从现实处境出发,为儿子谋划的一条看似两全其美的出路。

然而,孙休听完,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又缓缓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他岂会没有心仪之人?那个清冷绝丽、才华横溢、与他心意相通、共历风雨的女子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可是……她如今的身份,是鲁王妃,是他的皇嫂!这层关系,如同天堑鸿沟,如何能逾越?又如何能宣之于口?

纳她为妾?简直是天方夜谭,更是对她的侮辱!他孙休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地拥有她,让她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不是让她屈居妾室,甚至让孩子认他人为母!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能对母亲说。那将是滔天大罪,会害了母亲,更会害了令仪。

孙休的沉默与瞬间异常的反应,尽数落在王夫人眼中。知子莫若母,王夫人心中顿时如同明镜一般!她看着儿子那痛苦挣扎却又无法言说的模样,心中又惊又痛,隐隐猜到了几分真相,却不敢深思,更不敢点破。

她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语气转为柔和与宽慰:“好了好了,母妃就是随口一问,你不必为难。既然……既然眼下没有合意的,那便不急,不急。万事……总要循序渐进,水到渠成才好。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不点破,或许对大家都好。”

她最后这句话,带着深深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既是安慰儿子,也是提醒他悬崖勒马,切勿行差踏错。

孙休听出了母亲的言外之意,心中百感交集,既有被理解的欣慰,更有无法言说的愧疚与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母亲道:“让母妃操心了。儿臣……自有分寸。”

母子二人相顾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悲伤。他们都明白,横亘在面前的,是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未来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且步步惊心。

秋意渐深,夜色如水。鲁王府别院中,司马令仪摒退了侍女,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窗外月色皎洁,清辉洒落,将她周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她手中轻轻摩挲着一把通体乌黑、触手温润的玉梳。这玉梳用料是上等的墨玉,雕工简洁流畅,在月光下泛着幽深内敛的光泽。这是前几日,孙休派人悄悄送来的,作为她真实生辰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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