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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金秋,亦有人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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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霸志得意满地回到鲁王府,回想起方才在父皇面前反败为胜、狠狠挫败孙奋的情景,心中仍激荡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然而,当他踏入内室,看到王妃司马令仪正端坐在窗下,手执书卷,侧影娴静,姿态优雅,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时,那股快意渐渐沉淀,转而化作一种更深的、混杂着占有欲与愤懑的情绪。

他走上前去,司马令仪闻声抬起头,见他面色尚可,便放下书卷,起身微微福礼,声音平和:“殿下回来了。宫中之事可还顺利?”她并未多问,神色间是一贯的从容与得体。

看着她这般落落大方、宠辱不惊的模样,再想到孙奋奏章中那些含沙射影、意图玷污她清誉的言辞,孙霸心中那股对孙奋的恨意如同被泼了滚油般骤然升腾!他一把拉住司马令仪的手,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气与一种扭曲的“怜惜”:

“爱妃!你可知今日那孙奋小儿,竟敢上奏父皇,污蔑本王行为不端,连带诋毁爱妃你的清名!真是岂有此理!”

司马令仪眸光微动,心中了然,面上却适时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担忧:“竟有此事?那……父皇如何决断?”

孙霸冷哼一声,语气又转为得意:“哼!所幸父皇圣明,洞察其奸!已下旨严惩了那个狂徒,罚俸禁足,并狠狠申饬了他一番!”他紧紧握着司马令仪的手,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越看越觉得眼前人冰肌玉骨,才德兼备,宛如稀世珍宝。

一种强烈的不甘与暴戾涌上心头:“本王的爱妃,这般品貌,这般贤德,行事更是端庄得体,堪为天下女子典范!”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孙奋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行事荒唐,人伦尽丧,他有何资格?!他怎敢存有那般龌龊心思来惦记你?!这简直是对本王莫大的侮辱!”

他仿佛自己的神圣私有物被肮脏之手觊觎了一般,怒火中烧:“此仇不报,本王誓不为人!定要叫那孙奋付出惨痛代价!”

司马令仪任由他握着手,感受着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掌心,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讥诮。她温顺地轻声道:“殿下息怒。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妾身相信父皇圣明,必不会受小人蒙蔽。殿下亦不必为这等无稽之谈气坏了身子。”

她的话如同清泉,稍稍浇熄了孙霸的一些火气,却更激起了他对孙奋的杀心。孙霸看着眼前美丽、隐忍又“通情达理”的王妃,心中的占有欲和报复心交织在一起,愈发坚定了他要彻底铲除孙奋的决心。

“爱妃放心!”孙霸将她揽入怀中,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承诺,“有本王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于你!孙奋……他敢动这个念头,就是自寻死路!”

司马令仪依偎在他怀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冷寂。狗咬狗的戏码,终于要进入高潮了。而她,只需继续扮演好这个“贤德”的王妃,静静等待那最终的结局。孙霸此刻越是珍视她这个“宝物”,将来失去时,才会摔得越惨。

鲁王府后花园中,秋意渐浓。司马令仪坐在石凳上,目光有些失神地望着不远处正在乳母陪伴下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两个幼童——孙霸的庶子,孙明与孙昭。(不是令仪生的,寄养在令仪名下)两个孩子粉雕玉琢,天真烂漫,尚不知人间愁苦,更不知他们父亲的命运正悬于一线。

看着他们纯真的笑脸,司马令仪心中五味杂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平心而论,孙霸此人虽粗鄙狂妄,好大喜功,但对她这位正妃(非正妃,但有正妃实权),表面上却始终维持着足够的尊重,未曾有过苛责虐待,甚至在物质用度上颇为大方。他待这两个孩子,也偶有慈父之情。若非身陷这权力的泥沼,若非他背后那令人窒息的家族与野心,他或许……也并非全然不可救药。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我……真的要亲手毁了他吗?毁了这个尚且算是我名义上夫君的人?毁了这个……孩子们的父亲?”

这丝动摇与不忍如同初秋的凉风,悄然拂过心湖。

但下一刻,柳氏那张苍白绝望、最终被无情抛弃的脸庞,如同冰冷的烙印,瞬间灼痛了她的神经!她猛地清醒过来!

“不行!司马令仪,你不能心软!”她在心中厉声告诫自己,“今日的片刻温情,不过是镜花水月!孙霸待我,何尝有过半分真情?他视我,不过是一件稀世的宝物,一件可以用来炫耀、可以用来联姻、可以用来巩固权势的贵重物品罢了!何曾真正将我视为一个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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