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人不淑,唯有自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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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却执意不起,抬眸直视司马令仪,眼中已泛起泪光,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语气急促而恳切:“姐姐不必惊讶!今日此举,是小妹思虑再三,鼓足勇气所为!小妹……是来向姐姐投诚的!”
她不等司马令仪反应,便一口气继续说道:“小妹虽愚钝,但这些时日与姐姐交往,冷眼旁观,早已看出姐姐对鲁王殿下……并无真情实意,甚至……颇有疏离厌弃之色!然而姐姐却能隐忍不发,曲意逢迎,甚至为其谋划前程……这份忍辱负重的坚韧与智慧,令小妹既感佩,又……心有戚戚焉!”
说到此处,袁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声音带着哽咽与无尽的酸楚:“因为小妹的处境,与姐姐何其相似!姐姐不幸(在吴为质)远嫁东吴,小妹何尝不是?当年若非姑母(袁夫人)在宫中无子,需要娘家势力支撑,我汝南袁氏又何须将我嫁与齐王孙奋这等……狂徒浪子,荒唐无行之人!”
她开始细数孙奋的罪行,语气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痛苦与愤恨:“姐姐可知,他在外强占民田,纵奴行凶;在内宠妾灭妻,奢靡无度!更可恨者,他色胆包天,曾强夺下属之妻,逼得忠良险些自尽!这些年来,小妹如履薄冰,耗尽心力,替他遮掩丑事,安抚苦主,维持这摇摇欲坠的齐王府门面,早已是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袁氏紧紧抓住司马令仪的手,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妹知道,姐姐深得全公主殿下信重,在父皇面前亦能说得上话。我汝南袁氏一族,久慕东吴强盛,一直希望能有机会为朝廷效力,寻一稳固靠山!若姐姐不弃,恳请姐姐代为引荐,向全公主殿下转达我袁氏投诚之意!此乃其一!”
她目光灼灼,更加压低声音:“其二,小妹愿以身作饵,留在齐王府,为姐姐,也为全公主殿下,充当耳目!孙奋一举一动,但凡有不利于朝廷、不利于姐姐与公主殿下之处,小妹必设法探知,及时禀报!只求……只求有朝一日,能助姐姐成事,亦能助我袁氏一族,摆脱这尴尬境地,更求……小妹能得一线生机,脱离苦海!”
最后,她眼中露出真诚的担忧,提醒道:“此外,姐姐千万要小心孙奋!此人毫无廉耻,不守人伦!他对姐姐……已存非分之想!姐姐日后与他接触,务必万分谨慎,切莫独处!”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巨大且情真意切的投诚之言,如同惊雷炸响,让一向冷静的司马令仪也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温婉柔弱、与世无争的齐王妃,内心竟隐藏着如此深的痛苦、如此强的决断力,以及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就在司马令仪心念电转,消化着这巨大信息量时,雅室内侧的一扇巨大屏风后,一道身影悄然转出——正是早已按计划潜伏在此的琅琊王孙休!
原来,司马令仪早与孙休约定,借此机会试探袁氏口风,却不想袁氏竟如此直接且彻底地摊牌!
孙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欣赏,他快步走到司马令仪身边,目光锐利地看向袁氏,沉声道:“齐王妃……不,袁姐姐!方才之言,休……一字不漏,悉数听闻!”
他对着袁氏,郑重地拱手一礼:“姐姐深明大义,胆识过人,小弟佩服之至!”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变得冰冷:“至于孙奋那禽兽不如的东西,竟敢对令仪存有邪念!姐姐放心,此事休已知晓,绝不会让他得逞!”
他当即对身后阴影处低声道:“传令下去,加派人手,暗中保护齐王妃安全!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吩咐完毕,孙休再次看向袁氏,语气缓和却带着承诺的力度:“袁姐姐今日坦诚相告,这份信任,休与令仪铭记于心。姐姐所请之事,我等必当慎重考虑,尽力周全。还望姐姐暂且忍耐,静候佳音。”
袁氏见孙休现身,并做出如此承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自己的冒险赌对了方向。她再次深深一礼:“多谢琅琊王殿下!多谢令仪姐姐!小妹……静候消息。”说罢,她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恢复平静神色,先行离开了雅室。
雅室内,只剩下司马令仪与孙休二人。
孙休回想起袁氏所述孙奋的劣行及其对司马令仪的觊觎,胸中怒火翻腾,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低吼道:“孙奋!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安敢如此!”他眼中杀机毕露,“我定要让你为你那龌龊心思,付出惨痛代价!”
司马令仪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抚道:“子烈息怒。袁姐姐既已投诚,孙奋的举动尽在掌握,他翻不起大浪。当务之急,是如何善用袁姐姐这步棋。”
孙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错!袁氏主动来投,实乃天助我也!如此一来,扳倒孙霸与孙奋这两块绊脚石,我们的胜算又添了数成!”
一场意外的投诚,让原本就复杂的棋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却也注定了某些人的命运,将加速走向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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