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笔陈情,放虎归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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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王府内,禁足多日的孙霸愈发焦躁。司马令仪看在眼里,心知时机已到。她取来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递到孙霸面前,言辞恳切:
“殿下,妾身知您心中憋闷。然父皇禁足,意在惩戒,亦在期待殿下反省。妾身不才,斗胆代殿下草拟了一份《罪己陈情表》,言辞恳切,剖析己过,表达悔悟之心。殿下过目,若觉尚可,妾身便代殿下入宫,向父皇呈递,或可恳请父皇开恩,早日解除禁足。”
孙霸正苦于自己文墨粗疏,不知如何向父皇交代,见爱妃如此“体贴”,大喜过望,连忙接过文书。他装模作样地浏览一番,其实大半看不懂其中深意,只觉得字迹娟秀,语句似乎颇为“深刻”,便连连点头:“好!好!爱妃果然才思敏捷,深得我心!就依此表,有劳爱妃代为呈递父皇!”
次日,司马令仪精心梳洗,身着庄重典雅的命妇服饰,手持那份《罪己陈情表》,入宫觐见孙权。
她跪伏于地,语带哽咽,将孙霸的“悔过之言”娓娓道来:“父皇明鉴,鲁王殿下自禁足以来,日夜惶恐,深悔前番言语狂悖,有负圣恩。殿下言道,君臣父子,礼法纲常,乃立国之本,绝不可违。昔日口出妄言,实乃愚昧无知,如今追悔莫及。恳请父皇念在殿下已知错的份上,宽宥其过,允其戴罪立功。”
孙权听着司马令仪条理清晰、情真意切的转述,又仔细看了那份文辞恳切、剖析深刻的《罪己陈情表》,心中的怒气确实消减了不少。他明知以孙霸的学识,绝写不出如此文章,定是司马令仪代笔,但这份“悔过”的姿态做足了,面子上也过得去。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罢了,既然他已知错,禁足之罚便到此为止。令仪,你回去告诉他,望他好自为之,莫要再令朕失望。”
“谢父皇隆恩!”司马令仪恭敬叩首,垂下的眼帘掩去了一丝冷光。
司马令仪刚退出大殿,便在宫道上遇见了正要入宫的琅琊王孙休。
孙休早已从眼线处得知司马令仪代孙霸上书请罪之事,心中正自酸涩难言,此刻迎面撞见,见她容颜清减,却更显楚楚风致,心中醋意翻涌,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礼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四嫂安好。听闻四嫂方才为四哥向父皇陈情,父皇已开恩解了四哥禁足?四哥得贤妻如此,真是……福分不浅。”
司马令仪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酸意与试探,心中微叹,面上却依旧端庄,微微颔首:“琅琊王殿下过誉了。妾身不过尽为人妻的本分,但愿王爷能真正悔过,不负圣恩。”她不便多言,匆匆一礼后便离去。
孙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孙休入殿面见孙权,禀报完公务后,孙权果然提起了此事,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司马令仪的赞赏和对孙霸的无奈:“休儿,你可知方才鲁王妃来为霸儿陈情请罪?那份《罪己陈情表》,文理清晰,情辞恳切,一看便知是令仪代笔。霸儿那个逆子,文墨不通,行事鲁莽,倒是阴差阳错,娶了个知书达理、贤惠明事的好媳妇!也算他傻人有傻福了!”
孙休听着父皇对司马令仪的夸赞,尤其是那句“霸儿的好媳妇”,如同针扎般刺心!他强压下翻涌的醋意,面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附和道:“父皇说的是。四嫂至贤惠,确是我东吴宗室妇之楷模。四哥能得此贤内助,实乃……福气。”心中却是一片苦涩与不甘。
是夜,琅琊王府隐秘的地下密室。
司马令仪如约而至,一身便于隐匿的黑色斗篷,褪下风帽,露出清丽的面容。早已等候在此的孙休,一见她来,立刻上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醋意与委屈,语气带着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替那个草包写那劳什子《罪己陈情表》?!你就让他一直禁足不好吗?为何要帮他求情,让他出来?难道在你心里,那个孙霸,当真有一席之地吗?!”
司马令仪看着他如同孩童般赌气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柔声解释道:“子烈,你冷静些,听我说。”
她目光清澈而冷静,分析道:“若一直将孙霸禁足在府中,他固然无法兴风作浪,但也同样无法犯下更大的过错。他只会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暂时蛰伏,却难伤筋动骨。陛下虽恼他,时间久了,或许还会生出几分怜惜。唯有放他出来,让他与全寄、杨竺那等小人继续厮混,让他有机会在朝堂之上、在父皇面前,再次口出狂言,甚至做出更逾越、更触及底线之事,才能让陛下对他彻底失望,厌弃!关着他,反而是保护了他;放他出来,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她抬起头,深深望进孙休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而真挚:“子烈,在阿雅的心中,从始至终,都只有你孙休一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你明白吗?”
孙休听完她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尤其是最后那句直白的告白,心中的醋意与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感动与狂喜!他一把将司马令仪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而激动:“我明白!我明白了!令仪,是我错了,我不该疑你……是我太在乎你了……”
密室之中,两人紧紧相拥,所有的算计与谋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彼此确认心意的暖流。放虎归山,只待其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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